发现谢知津没看他，将手藏起来，用宽大的袖掩住，显然是全衣服上了。

谢知津目光在他上停留片刻，观赏够了，施施然：“宋自得。”

谢知津唤他全名，还将他吓了一。

宋自得将砚台捧着，“喏，你要的墨，研好了。”

砚中墨兑过多，恐怕写来的字也不过一抹淡灰。

谢知津扫过一，边带笑，“原来昭昭不想去睡觉啊。”

宋自得一抖，狡辩：“你这墨不太好。”

鼎鼎有名的漆烟墨，到了他的手中，竟只得到“不太好”三字。

也不知制墨的匠人听了，会作何想。

罢了，宋自得本就是个目光短浅的小蠢货，他鼠目寸光，好东西近在咫尺也从不知，只要那明晃晃的、能让他看来的金。

这也正是他的有趣之。

谢知津时而喜观赏他错漏百的蠢样，时而又掩不住心中的几分不喜。

他自认为凌驾于宋自得之上，打量他的眸光也从来都是自上而，俯将就，也不过是因为在上。

宋自得盯着他，还在等着他的“审判”，眸光中不自觉带了几分讨好。

他被耍的团团转，却不知罪魁祸首近在咫尺。

甚至对罪魁祸首产生了几分依赖。

谢知津勾，“去歇着吧。”

宋自得舒一气，赶忙脚底抹油。

手中的图，成了个手山芋。

宋自得提心吊胆，总怕被谢知津发现——虽说他也不清楚为何不能被谢知津发现，可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他应当早日将这手山芋置了。

可如何置呢？

想想他的八钱银，他便止不住痛，最终拍案：去找掌柜退了！

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碰到书中的大反派，上次他没仔细瞧，这次总要好好看看。

宋自得吩咐人备轿。

在他探去时，看到轿的坐板上，摆着一封请帖。

此人彷佛知，这轿是他用着的，故意放在了里面，不让人察觉，封贴上写了一个硕大的“宋”字。

开封后，纸上只有一行字：赤酒楼一夜，吾心甚，再来房中一聚。

宋自得浑都凉了。

——谁？！

那一夜，还能是哪一夜，他只去过一次赤酒楼。

此事除了他和谢知津，便只有那人……知晓那夜发生了什么。可这封信字迹陌生，显然不是自谢知津之手，只能是那人。

——那个睡了他的嫖客。

宋自得曾暗暗祈祷，此人最好那一夜什么都没看清，最好不清楚自己睡错了人，一夜的缘，过了便作罢。

可如今看来，此人不仅看清了他的脸，还清楚他的份。

该死的小二，难不成将他探听消息的事说了去？！

究竟会是谁？

宋自得焦灼不已，连退还图的事也顾不得了，他甚至心中隐隐后悔，早知昨日便不去找小二打听了，不仅没将人打听来，还暴了自己。

恰好此时谢知津府，见他的轿停在府门前，特意掀开了车帘，“昭昭，停在此作甚？”

宋自得回神，面却难看无比，他找了个借，“我……忽觉不适，不想门了。”

谢知津盯着他的面，微微蹙眉。

宋自得将信藏好，了轿，随便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

顾不得谢知津审视的目光，宋自得跑回府后，将信摊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焦躁地咬住手指，既恐惧，又有些愤怒。

要赴约吗？

==========作者有话说:==========

坏了，有适应一章两千的节奏了，这不毁了吗

我的小红啊啊啊啊！

宋自得埋思索片刻, 终究是愤怒占据了上风。

去！为何不去！

他正愁找不到人，若是他见着人，定然要狠狠将其教训一通！

未时刚过, 日意兴阑珊地照着，路上行人零星几个, 在冬日的冷气中埋行走。

宋自得在其中最为显。

他已在赤酒楼附近徘徊了几遍，此时酒楼中的人也零零散散, 若是他去, 少不得要在众目睽睽丢人。

他又将纸拿瞧了一, 暗暗咬牙, 此人要他赴约，却也不说明时辰，害他举棋不定！

他本是带了一腔怒火来, 此时怒火熄了些，胆怯又冒了。

如若此人大耳、凶神恶煞，他打不过他该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 他该带上几个谢府的人，起码人数占了上风，一旦碰面，立即暴打一顿，以解他心之恨。

对了，若是他早早了雅间，提早埋伏呢？

他果真是聪慧绝。

宋自得心中有了主意，总算不再没苍蝇似的转, 他正了正衣襟, 给自己壮胆，大刀阔斧地迈向赤酒楼。

还未去, 又意料之中被拦住，赤酒楼非权贵不得登楼，他旁没了谢知津，小二不肯放他上楼。

宋自得：“我来赴约。”

也不知他们是否被吩咐过，他一说“赴约”二字，对方也不再阻拦。

一回生二回熟，宋自得轻车熟路，找到了上次他睡过的雅间。

幸而雅间空着，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那人还没来。

上次其中，还没好好看过这间房便喝醉了，隔日醒来后，更是不敢瞧第二。

如今宋自得探探脑，四找能手脚的件儿。

拎起凳砸？

若是没砸到如何是好？

酒中迷药？

可他手中又没有。

宋自得找得迷，满心满都是要教训此人的冲动，多日以后的憋屈彷佛找到了个——若不是此人，他恐怕还不会被谢知津抓住把柄。

若没被谢知津抓住把柄，他也不必靠着来着谢知津。

他甚至此时此刻，连书中的剧开没开始都不清楚！

若是连剧都未参与去，还什么主角？

这一切，都怪这个人——这个睡了他一次还嫌不够，又狎昵地朝他轿里扔请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