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那你说哀家的父亲和岳华的父亲该死吗？”

“都不该。”

岳昭昭心中明了，这事不解决孟隐是不会罢休的，她若不罢休太后必不能轻饶了她。

“你也不想活了？哀家不过是看在你跟月明有些的份上抬举一二，你若想因为倚姣作媚拿哀家可就错了主意。”太后虽然怒视着岳昭昭。

“孟隐，你若在你父亲的位置你真的能公正事吗？”

话已至此再收不回来，孟隐也无所顾忌了。

太后都准备看到岳昭昭怯求饶就好好恐吓她一番再逐发落回乡，可是岳昭昭这份气让她看到看几分岳华的影。

她只当孟隐是一个读过两本书就妄图改变世的狂妄少年，都不值得她教训提。

少年时经历了太多的委屈与磨难，如今的她已经不求什么公正了，只想把这个世界的恶意悉数还给这个世界。

岳昭昭不通书画缺少礼教，岳华沉稳敛，可二人骨里有一相似的东西，难怪能与岳华的女儿相守一。

“昭昭说得没错，当初太后和岳夫人的父亲就是因为冒犯天威而被轻罪重罚，也招致太后和岳夫人后来的命途坎坷，如今不过是旧日重现。不同的是如今太后就是那天威，不知又有多少女要重复岳夫人的命运。”

刚才的事给了岳昭昭一层保障，孟隐也没了后顾之忧。

“太后，隐儿正是有良心，懂诗书礼义所以才没有因为你的恩而偏袒你，也没有偏袒任何人。”

“太后，小女行事不过是为求一个公，太后既然愿意给周大人和岳夫人一个公，还请太后给天所有人一个公。”

孟隐想让岳昭昭置事外，可岳昭昭偏要往刀尖上撞。

主殿里静得能听见绣针落地的声音，公主言又止，她恼孟隐无风起浪，非要在太后最有芥的事上犯轴，她想求都不知如何开。

孟隐迟疑了片刻没回话，不是被问住了，而是不敢回，答案人人都知，不过是先帝天家之威就需要位者以命平复。

“好个狂妄大胆的野丫，是哀家给你太多好脸了，让你这般无法无天。”太后重派面前的桌案，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了。

“可见你的公唯独不眷顾哀家，孟隐，哀家自认为把你当成半个女儿疼，你就是不恩不领也不该往哀家的心上刀，你的良心呢？你的诗书礼义呢？”太后冷冷问。

谁都知她指的是什么事，公主原想着她遂了太后一桩心愿这件大不敬的事也就能就此揭过了，谁知她还敢旧事重提。

她知自己不如孟隐能言善辩，这时候她能的就是少嘴，多说多错，可是太后已经迁怒孟隐了，她没法置事外。

公主见此刻太后有所动容似乎又回寰的余地，连忙说些玩笑话缓和气氛，“母后糊涂了，隐儿是女啊，如何在朝堂为官？”

孟隐话刚落音殿上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刚刚和缓的气氛又僵住了。

如今隔着二十年的岁月有人说了那番她期盼已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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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哀家和岳华该沦落风尘还是堕籍？”

如今孟隐带回来了岳华的消息，她才正视孟隐的意见，不过她依旧不能接受。

“那为什么这些不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也是哀家命不该绝所以才有机会坐在这儿跟你谈论是非对错，不然早就跟岳华一样化成一抔黄土了。”

希望有个德望重的能撼动帝心的大人为她父亲晓之以动之以理地据理力争，带着她一家脱离苦海回到从前的日，可是没有这样一个人。

太后终是心了一瞬，对孟隐：“隐儿，你知错了吗？若是知错哀家也不妨给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良久，太后才冷笑声,“孟隐你真是好样儿的,我就知打不服你,你为天人求个公,独独不为哀家求个公，你是觉得哀家罪有应得还是哀家在你的公之外？”

孟隐越说太后越心慌，不仅仅是因为被冒犯，也说中了她的心事。

“太后，小女错在生不逢时，若跟太后生在同一时期隐儿也会为太后说公话的。”孟隐坦然地看向太后，中没有半分掩饰。

公主心也快了几分，她曾激烈反对过和亲，边关不稳她可以去守边关，为什么要以委老的方式去守边关。

“小女不敢妄言公正，只求无愧于心。”

太后早就想换掉那些倚老卖老的旧臣了，孟隐为人不讨喜，但是行事确实没得挑。

就是太后也不敢公然迁怒先帝，孟隐若破这层窗纸除了让局面更糟再无半好。

“孟隐，你既然想为天主持公手中无权可不行，你父亲浅，满黄白之担不起大事，我若把他的位置赠与你，你敢要吗？”

她确实被救了风尘，救她的却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大英雄，而是同在泥潭里的岳华。

岳昭昭最不懂场面上的虚礼，自然是孟隐怎么说她就怎么。

孟隐脑空白了一瞬，原来君心难测是这个意思。

“你说谁无辜？我父亲当初也不过的因为朝堂政见不和冲撞了先帝,守着一文人风骨不肯低就被满门判罪,岳华的父亲也不过是作画题词间犯了忌讳就颠覆了全家的命运。那些推波助澜的犯官无辜？还是你那见死不救贪赃枉法的父亲无辜？”

“当然是在跟你说话。”岳昭昭声：“你老人家怪当年无人为你说公话，现在隐儿说句公话你要她的命，所以没人帮你说话也是正常，有几人不惜命去为别人说话？”岳昭昭。

哪怕如今手中大权在握也时不时地冒些许非议还膈应她。

一时间太后眶中有些酸涩，年少青涩时她真的抱过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后来她又希望有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将她拉泥潭，不用陷风尘永世污名。

听到“打不服”这几个字岳昭昭本能地错将孟隐护在后，她已经不想去怪孟隐不知死活以卵击石,孟隐就是这样的人，而她选择了孟隐。

“孟隐，你好大的胆，你知在跟谁说话吗？你不想活了？”

果然太后中的怒意现了一丝松动，可更多是不甘：“那又如何，当初和岳华遭此横祸的时候不也没人发声为我们主持公。”

这话又激起了太后心中另一怒意，在与皇叔争摄政之权时她也没少收到后政牝司晨的言官弹劾。

孟隐：“昭昭别嘴。”

孟隐轻轻推开岳昭昭,她自己的事自己担。

“太后，有罪当罚不无辜,可是他们都罪不至死,轻罪重罚亦是无辜，他们犯了什么罪当受什么罚《律法志》皆有据可循,独不能因太后天威而该死。”孟隐掷地有声地回答。

“为什么我朝堂上的文臣武将没有你这样的人？”太后似是在质问这个世为什么不曾许过她公平。

狱治罪和官居要职都是上位者一念之间。

“太后是天人的太后,自然也在公之中，只是太后的公不该清算在无辜之人的命运之上。”

却没料到这赏赐分量居然这么重，连忙示意岳昭昭，“快谢太后恩典。”

那一瞬太后仿佛又回到了无知的少年时期，竟期望孟隐能隔着时空救赎二十年前的自己。

岳昭昭并不是太后喜的那类女孩儿，不过是想弥补心底的遗憾，她又看向孟隐：“隐儿，这件事你也有功，该给你的赏赐也不能少，你只提。”

孟隐第一次提的时候太后甚至没有跟她理论这些，当个咬了人的猫儿狗儿一般置了。

“不该。”

她此行本就是来帮孟隐说话的，早就好了跟孟隐祸福共担的准备，她将轻搭在孟隐的肩上：“隐儿别怕，这些理我一个乡丫都明白，我不信太后就不明白，她摆明了就是要报一己私怨。”

太后：“我让你说话了吗？”

“我从攀城墙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活着回去，我都不认识你拿什么，我不过只想与隐儿生死一。”岳昭昭毫无惧。

孟隐也知太后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不过岳夫人确实是她心底唯一的柔，孟隐看准了这一，故意提及岳夫人。

两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孟隐顿时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恍惚，她原本只打算为岳昭昭讨个赏赐，一会儿她再说什么让太后不兴的话太后也不至于惩治刚刚奖赏过的人。

“太后也曾因此遭受过苦难，今日坐在堂之上何不改变着不公的象，而是让悲剧重演呢。太后这不仅是屈死无辜之人，也背刺了从前的自己和岳夫人。”

岳昭昭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地龙烧得屋如同一般，孟隐额间渗细密的汗珠。

只是这话并非自什么德望重的重臣之，而是一个一如她当年那般世飘零的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