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信。”谢今朝毫不犹豫选择了满楼。但底线必须划清：“可我信的不是他，是你。”

年轻刀客其实不明白：“那你，为何不生气？”哪怕满楼再好，都不应该原谅那恶行。

满楼静了一瞬：“你希望我生他的气？”

谢今朝没有应，他沉默了。

满楼叹：“我生他的气，与生你的气，有什么分别呢……你总不希望你一来，我就迁怒于你？或是对你拳脚相向？”

“不希望。”谢今朝的声音带着一近乎笨拙却发自肺腑的诚挚，“满楼，你真好。”

声音只有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满楼笑了，抬手止住他的血：“好了，再去，你就没力气陪我去找陆小凤。”

谢今朝提醒他：“我的血，十二个时辰，忌毒邪，否则痊愈的伤会恢复原样。”

“嗯，记了。”满楼应，仿佛刚才那沉闷的对话从未发生。他不知想起什么，被谢今朝扶着起时，对咫尺之间的谢今朝，“我想，或许他会有如此错觉，可能同我们平时的相方式有关？”

谢今朝一开始不明白。

满楼说得更明白：“比如你我以后，可以适当保持距离？”

他“望”向谢今朝搀扶他的手。

谢今朝抿了抿，不发一言。

“朝兄？”

谢今朝放开他的手。

四周又安静来。只有两人的呼声，一轻一重，在寂静中缠绕。

过了好一会儿，谢今朝方开，声音很闷：“接来，我们去哪？”

“我细听了许久风声。此布局，暗合五行八卦。我想，我已知甲辛坟大致方位了。”满楼没等他回应：“那四句话——‘甲木参天，辛金藏兑，星移斗转，坟开见路。’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星要怎么移，斗要怎么转。后来听这风绕了三圈又回到原，才发觉它不是在转，是在换。”

“换何。”

“换时辰。”满楼抬起无法聚焦的，望向那片被雾气遮住的天空，“这阵法不是让人找方向的，是让人算时辰的。星移斗转，说的是星辰运行，什么时候甲木星到东偏北三度，辛金星到西偏南两度，两阵同时被发，才会开。”

满楼是个瞎。

他当然看不见天上星辰。

他能这么笃定，是因为这里的机关他熟悉得很。

他手指微微攥，而后一松开，无声叹了气：“最重要的是，这个阵法从外打开更容易，从里面走去得费尽千辛万苦。”

所以，倘若陆小凤真的在里面，一定在自己上托付了全天最大的信任。

“——朝兄，你若休息好了，就同我前去找路，这得借一借你的刀。”

活人楼，密室。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只有一盏油灯。

不古不今背对着一众属，听着探的回报，周的平静的气息越来越凉。

“你是说，”他的声音听不喜怒，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青蟒，死了？”

“是。”

“谁的！”

探声音开始发抖：“是在竞宝会上闹事的谢今朝和满楼。现在没有青蟒拦着，他们已经了十二坟场了，若是让他们找到甲辛坟里的陆小凤——”

不古不今声音很平静，说了一句：“关掉甲辛坟！放！绝对不能让陆小凤活着走不孤城！”

事态，已远远超他的预料。

本以为地密林的毒瘴足以拦他们。再不济，那条以秘法豢养、近乎成的青蟒，绝对能让他们有来无回——那是天绝无仅有的凶！

可没想到啊，满楼和谢今朝，竟然连蟒蛇都能杀死！

生谱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从活人楼去！一丝一毫的可能，都必须扼杀在坟墓里！

探愣住了：“那满楼和那个—”

不古不今冷冷：“陆小凤不肯生谱，他不是信满楼会来救他吗？那就让他们在主人的墓里团聚，再一起到曹地府里！”

“——是，属这就去！”

——

甲辛坟，十二墓场之一。

即便墓开启，里也如迷，机关重重，能否找到确切位置，尚是未知之数。

陆小凤正仰，就着酒坛喝最后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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