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牧玉堂于茫然间回神，想转带着丹娘从原地撤开时，他却忽觉手中一空。

但他显然也顾不上思考太多，悬在半空中的手当即落，手心覆盖在程逐妄的手背。

后贴上一大的躯，随之爬上他后背的却是寒潭浸骨般的冷意。

浮动的空气撩起他乌黑的发丝，极短的怔愣后，瞳孔猛然收缩，他声喊：

虚空之中转的薄雾仿佛被剑气拂散，来者如山如竹般沉稳的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步的前方显现，不速之客有一张俊而极尽冷漠的面庞。

然而未持剑的剑尊依然神态自若，如无人之境一般，信步向他们走来。

然而他才刚刚刹住步，回想去接应程逐妄与繁，却见繁满面惶恐，而扶着剑半跪在地上的程逐妄亦抬，不顾尚未匀的气息，喊声急得几近撕心裂肺：“快走！”

不可能……这么轻易的。

见寂渊在他话音落后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地停顿了步伐，连他自己都对此稍觉意外。

程逐妄翻手将他的手包掌中，指指骨上传来轻轻一——他们果然还是想到了一，与其撤回无可逃的修真界，倒不如在此一搏。

他听到一声惊呼，原本被他揽着的丹娘被甩飞了去。他瞪大了意识地伸手想去阻抓住丹娘，却反倒被后人扣住了手，修有力的指行压他指之间，迫使他与其十指相扣。

剑锋碰撞的声音在他话音落的一瞬骤然响起，其间伴随有雷电之声，显得刺耳异常。

就像现在，沁着薄粉的指尖在程逐妄因握姿而微微凸起的两节掌骨上过，他是在无声地问程逐妄——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梨？

“小心——”

牧玉堂的视线未放在前方，他微微偏过脸，目光凝向不远扛着繁的程逐妄。

牧玉堂见人全然无与他们对峙周旋的意思，竟直接向他们靠近，他心的速度霎时间攀升，几乎是本能地开，厉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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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玉堂的腰被边人环过，程逐妄带他闪后退，拉开了十余步距离。

“你别过来！”

寂渊与他说话时微微低了，稍作歪斜着凑在他脸侧，仿佛在打量着一只重新回到他掌中的、叛逆的鸟雀。

寂渊——他怎么会现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此隐喻的意象自牧玉堂脑海中浮现。直觉快过思考，他牵着程逐妄的手蓦然用力，将程逐妄往后拉去，而自己则张开手臂，挡在了程逐妄前。

火的相撞以程逐妄被残余的灵气与剑气弹开，往后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停告终。牧玉堂心中松了气——虽然狼狈，但起码程逐妄没有受伤。

他们已经前了有一段距离了，通另一端的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只要冲人间，便是寂渊再如何神通广大，都不可能越过天限制来追他们。

可惜来不及了。

扶在他腰上的手力稍，牧玉堂无需回，便知他们二人此刻，脸上应当是近乎一致的神。

“背弃婚约，擅自城与人私奔。”在他耳侧响起的声音平淡而冷冽，仿佛铁面无私的判官，在审判铸成大错的逃犯，“我以为如今再见，你会有话想同我说。”

随着银光一闪，近在咫尺的剑锋自前撤开。

那柄曾直直刺来，仿佛要取人命的剑如今不见踪迹，不知是已收储空间中，还是潜藏在暗。

没有过多犹豫的时间，他们不可能正面与寂渊对抗，只能以其不意尝试突破。

势当前，他们如今已没有谈的时机，所幸年累月的相积攒了足够多的默契，有时候无需宣之于，也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前路如今被寂渊拦住，显然无法被轻易突破；但若往后撤，撤回修真界那妖界之门残骸旁，他们恐怕也难逃此劫。

低而短促的一句话后，他与程逐妄同时瞬步后退，分别带上后的繁与丹娘，而后又如离弦之剑，从左右两侧绕开寂渊，直往其后奔去。

剑上纹随距离的拉近而被放大到那般清晰，随之一同清楚可见的，还有他前那碎成齑粉的防护罩。

“小瑶！”

极速与垂手而立的剑尊肩而过时，似有浅淡松香将他萦绕。

“我带丹娘。”

急切呼喊的尾音淹没在剑鸣声里，直冲人面门而来的剑最终停在距离牧玉堂不足一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