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一汽，韩致行看着他。荀颂得半的发虽然不滴，只是搭在他额上终于显得这个人有漂泊异乡的乖顺和可怜了。

韩致行没开导航也开得轻车熟路，他自然知这两个地方顺路，但他想起什么，看后视镜。“荀先生在哪个图书馆工作？”

拿上自己的包，荀颂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来坐好。先前那烟味让他有不怎么舒适，好在上了车里面很净，隐隐有清洁剂的味。

他心里记着昨天的事，是男汉就要勇于承担，他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每天上班让荀颂搭个顺风车，也好弥补一二。

荀颂垂看那袋，再去看韩致行的脸，眉间些疲态，说话声音低得厉害。之前以为他走了，现在又来送东西，确实耽误对方太多时间。

没等韩致行或摇，荀颂先拍拍庄禾的肩说不用麻烦，自己可以坐地铁，小区门就是地铁站，还不堵车。

荀颂看他等电梯，莫名注意起前人肩膀很宽，侧面看去鼻梁怪的，不说话时显凶。

“当时颂哥还教我怎么写实践报告，特别是怎么凑字数……”车里庄禾还在兴致正好地述说着他跟荀颂大学时候的事。

所以荀颂接过袋跟他说“谢谢”，韩致行微不可察地收了，转去旁边电梯了。

荀颂瞳孔渐渐聚焦，忽然有什么都没变的觉。熟悉的车清洁剂的味，同样开车的人，不变的夏初。

洗完澡来，“噔噔”两声有人敲门，他从猫看是刚才那人，就给开了门。

韩致行没多和他说话，只说去附近酒店给他开个房间让他睡觉。荀颂抬手了自己发的睛，他没哭，但疼，是该睡觉了。

火车站附近不缺住宿的地方，韩致行没有随便挑个地儿给他放，而是找了其间看起来最好的一家酒店，带着他办了住。

等人站起来，韩致行发觉他并不矮，大概有一米七八到一米八的样，说话声音好听且不带那么多难过。看起来也没陆以观电话里说得那么可怜兮兮，走回派所的背影只有那么一丝丝落寞，相反有不符合年龄的洒脱。

庄禾看他哥“嗯”一声又准备静音，就凑过去，“我是说，既然顺路的话，这几天能不能都捎上颂哥啊？”

之后的某天，小姨给荀颂反馈了个名字，但那名字叫什么到如今也想不起来了。

关上房间门后疲惫如般顿时袭来，考加连夜赶火车，荀颂不是铁人，放了书包钻卫生间洗澡，再不睡就天亮了。

庄禾说了句“没事儿”，往车窗外一瞟，看着有些熟悉的街景，突然伸手拍拍韩致行的肩说：“哥，我发现咱们住的地儿和宜华园顺路的是不？”

他把书包抱在前，转看外面的夜景，好像也没有那么差，虽然不如渝城山清秀，倒也别有韵味，他暗暗舒气，任风发。

听庄禾说到这儿，他彻底回神，笑着“欸”了一声，跟庄禾说：“这就不用说了吧？别让你哥觉得我带坏你了。”

荀颂不是刻意记住苦难的人，但八年了，他没法忘记。糟糕的生日，糟糕的十七岁最后一天，糟糕的十八岁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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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手机，里面还有儿现金，明天早买票回去。”韩致行把装着手机和钱的手提袋递过去。

他只记得第二天他的十八岁生日，一个人去看了比赛，他支持的队伍意外地输了，警察跟他说小偷窜去了其他城市，他把祝弈宸的联系方式删了，最后又是赶夜里的铁回的家。

庄禾心里纳闷，都说了是同事，自己实习的地方也早已经说了八百遍，他哥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后来他问过小姨，小姨说她也不认识，当时让她想在北方特别是北城有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能帮上忙，自己也是无从手。最后找的是大学舍友，整整一个宿舍就那一个北方人，舍友听了快地说“给我”。

坏人诓骗，荀颂站起来往旁边的派所走。

当然，也可以说变了。韩致行比八年前更朗许多，眉间多了沉稳，发也了不再是短寸。说不定也更有钱了，车从十几万的红旗变成了七十多万的沃尔沃。

不过荀颂没多想，应：“宁区图书馆。”

关上门，他才想起来麻烦人家一晚上，居然忘记问名字。说是小姨让他来的，可明显和小姨也差着辈，还是人生地不熟的北方，肯施以援手应是相当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