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层层落，命运束缚的丝线被一只灵巧的手剪断，他与世界之间断裂的渊上，重新搭起了一座岌岌可危独木桥。

可如今，桥塌了。

全取决于他

余白一拳一拳砸在郭文博脸上、鼻梁上，像一个被植程序的机，余生只剩重复举起拳，再砸这一件事。

他隐约听见有人尖叫，但觉离得很远，隔着整个银河那么远。

几双手从后方伸过来，架住余白的胳膊，试图阻止，余白甩开它们，继续挥舞拳。

他骑在郭文博上，发惨烈的嘶吼，眶中不断涌的，散落的发黏在脸上。

余白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模样肯定很难看，狼狈如同一个疯。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停，手上沾染的粘稠在提醒他郭文博受伤了，但他停不来。

那座独木桥轰然坍塌，溅起的飞尘与碎石蒙住了他的双，余白心里薄而的悲伤与恐惧快要将他溺死了。

又有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却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盖在了他的睛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隔绝了视线，余白的世界陷短暂的黑暗。

接着是一个温柔的怀抱，那人搂着他的腰，膛贴上他的后背，心脏贴着心脏。

失去了视觉后其他官变得极其灵，余白能觉到后心传来不同频率的动，更加沉稳，更加缓慢，也或许只是他的心快得要爆炸。

他闻到了一淡淡的古龙味，认那是许明昱。

“嘘。”许明昱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没事了。”

余白举起的拳失去目标，徒劳地停留在半空，然后缓缓垂。

郭文博是被人抬走的还是自己爬起来逃走的，余白不知，也不想知，他埋在许明昱掌心无声痛哭。

老太太的灵堂就搭在徐安隔，两个人并排放着，许明昱这才发现，母女俩其实得很像，同样的鹅脸，同样小巧的鼻，笑起来睛是月牙形状，不过多了些岁月雕刻的痕迹。

徐安是时间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的意外猝死，老太太的日本就快到尽，临了女儿却走在前，如何受得了这个打击。

蒋乐淇正扶着方才那位吵架输了的中年妇人上香祭拜，妇人拉着她的手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

许明昱与徐安的集并不算多，至多遗憾，若要同受未免人所难，所以他只是站在雨幕外，旁观这场悲剧。

“听说有些人能够觉到自己生命的终在哪里。”许明昱说，“或许这就是老太太最后那么固执的原因吧。”

因为不放心，害怕女儿将要在这残忍的世界孤军奋战，愈是清楚自己的衰败，愈是急切地想要为她寻觅一个“依靠”，可惜事与愿违，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车门开着，余白一条撑着地，垂沉默地半坐在副驾驶，像是棵扎沙漠的杨树，悲伤如有实质，从他上过，带走贫瘠土地中本就稀薄的养分，空剩倔的躯壳。

于是许明昱也不再说话，报复似的一脑把消毒酒淋在他手上，冰凉的冲开血污，底几伤，余白这才猝不及防倒一凉气。

许明昱小心翼翼用棉签理完血污，拍了张大号创贴上去，简直快被他气笑了，疑心余白是瓷的，怎么揍人还能把自己给伤着。

一辆租车停在殡仪馆门，谭松江从车上来，缩手缩脚地靠近，看了看两人，有些为难的样。

许明昱捧着余白的手没看他：“说。”

谭松江挠挠，小声：“检查了，就是外伤，我给赔了医药费，但那女的还是闹着不肯罢休，嚷嚷着说要把余白送去。”

许明昱扯了扯嘴角：“她儿得先过来一块儿躺着，再说去也不迟。”

谭少爷佩服得五投地，叹：“您这嘴真是在哪儿也不饶人啊，她再闹也不了多大动静，整这么一其实就是想要钱呗，不过咱哥手可真够狠的，那兄弟脑袋了两针，牙都掉了一颗，脸简直不能看……”

“他要多少？”余白终于开腔，声音哑得不成样。

“啊？”谭松江差没反应过来，“这要等协商才能……”

“他要多少我都赔。”余白抬起脸来，通红的双，“安和阿姨的灵堂不需要他守，钱也不需要他，所以停灵几天不到他来决定，让他们有多远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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