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有钱，你说了算，少爷先吃，我等着。”

秦颂放筷，了嘴：“我吃饱了。”

已经过了立秋，晚上山里温度低，有儿凉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连容就穿了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疙瘩。

“你来了，”秦颂嘴角挂着淡笑，把餐盘放在桌上，“饿了吧，先坐来吃饭。”

他一吃就尝来了，这些菜都是秦颂自己的。

“怎么不排，你不是最吃三分熟排吗？”

连容跟着陈叔走得缭，方向都转没了，已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我低得夸你一句，”连容又吃了一鱼，把鱼刺用抿来，直接吐在桌上，“为了维持你的普通人设，你对自己真狠的。”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周围有灯的地方很亮，但更远的地方就只有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秦颂还是吃得很慢，一一的，连容也不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橘，扒了，一一撕着往嘴里送。

连容确实饿了，在烧烤店他没吃多少串儿，只了几瓶啤酒，回家撒几泡就没了。

他不再磨蹭：“秦颂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庄园很大，穿过园，穿过廊，穿过一门，两门，三门，终于到了那栋中央主房的大厅。

连容都记得，但记得有什么用？

连容确实想起了不少事儿，这三年秦颂给他过不少次饭，从一开始的难吃，到后来的可以咽，再到后来的越来越好。

陈叔没接话，只领着连容继续往里走。

连容每个菜都吃了几，一圈儿吃完，发现桌上没有排。

虽然整看还是板板正正的，但黑圈很重，脸上有疲惫，他还着那副没有度数的镜，珠是蓝的，但白的地方有红血丝。

“这个颜，才是秦颂的本颜。”连容指指一扇暗黑纹的大门，边看边吐槽，“旁边的白跟灰都不是，你家少爷就是纯黑的。”

秦颂说：“可我还没吃饱。”

秦颂在家也穿得很正式，衬衫，西，鞋，连容想，在家都不换拖鞋的吗？

秦颂坐在连容对面，拿起筷一起吃：“很时间没，手生了。”

“我确实不吃，”连容还记得那晚给自己煎的三分熟排，光想想，那恶心还在，“我吃着，犯恶心。”

他每吃一菜就评一句：“这个虾咸了，这个汤淡了，这个炖得火候不够，哎？这鱼得还不错。”

意到的就是散在四穿着黑衣的保镖，一个个站得笔直，跟木桩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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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穿过两个连容不知是什么厅的厅，才终于被带一个更亮的大厅。

连容没掀桌，已经算是好脾气。

连容吃得差不多了，拿餐巾布一抹嘴，整个人往后一靠：“行了，饭也吃了，该谈正事儿了。”

中间有张够20几个人吃饭的大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十来个菜。

“你不吃。”秦颂说。

连容撂光秃秃的枝儿，拍拍手上的：“你电话里说的补偿，还作数吧？”

秦颂正端着最后一个餐盘从厨房走来，连容看见他，脚步自然就慢了来，远远看着秦颂，带着警惕，审视，疏离，还有他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复杂绪。

他没客气，拉开手边的椅坐，拿起筷夹了手边的虾仁放嘴里。

秦颂不接他的话，也夹了一筷鱼，细嚼慢咽，吃得斯斯文文，就连吐鱼刺都很优雅。

“这三年，我饭的次数也不少。”秦颂试图唤醒连容的某些记忆。

装死他算了。

他睛里全是黑白灰，地面是能映人倒影的灰瓷砖，门把手是哑光黑，晶灯惨白惨白的。

等连容重新迈开大步，开说话声音朗又：“哎呦，秦少爷，几天不见，气怪……”

连容在观察秦颂，秦颂也在观察连容，直到他看到连容眉越皱越，知他耐心告罄，已经是忍耐极限了。

这个厅连容认识。

“连先生您跟我来。”

“大少爷，你还用亲自动手饭吗？不是饭的那块料，就别勉。”

是餐厅。

他吃完一个橘，又拎一串儿，一粒一粒往嘴里扔着吃。

他想说怪好的，但离近了看，秦颂脸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