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黎宝一开，声音多了一丝疲惫。

“你恨你的父母吗？”黎宝突然说。

这一天，陈晶终于将孝心烧成灰烬，祈求这弥天的灰烬能成为阿祖活去的养分。

秦应，睛在光眯起。这样的天气，在天的洛城很常见，但天实在是短暂，过不了多久，烈日就将降临在这座城市。

当他说到福气时，秦应又一次看了看他。

火烧得旺盛，烟，陈晶和傅雯雯已经不会动弹，张晴茜意识模糊，生死之际，想要活去的念占了上风，她想逃去，可是门锁住了，她想回去叫醒陈晶——如果陈晶还能醒来，可是她已经爬不动了，她蜷缩在门，等到了死神的降临。

“啧。”

秦应摇，“如果我只有十三四岁，说不定真的会，那个年纪，很小的事就容易想不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珍惜别人的生命，恨啊啊都比天大。一旦大了，都不用成年，到了十六七岁，就会发现很多事本没那么重要。”

沉默了会儿，秦应说：“我不会，我并不仇恨我的父母。”

察觉到从旁边来的视线，黎宝看向秦应，秦应瞳孔微小地收了收，倒是没有太突兀的反应。

吃完糕，张晴茜邀请傅雯雯去地室练舞，傅雯雯惊喜不已，梁小野等舞蹈社团的成员吵着也要去，张晴茜却说这舞只和傅雯雯，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傅雯雯欣喜地去了地室，陈晶这个不起的穷学生也跟着去了，没人和她熟，所以也没人阻止。

“哦？”黎宝看向他，“那你会报复吗？”

黎宝看向远，“恨的话，恨到什么程度，才会用自己的死来报复他们？”

秦应摇，“没，就是觉得你这个词用得很妙。”

风大了些，散柳枝，那幻象一般的陈晶也彻底消散了。黎宝定睛看着前方，那里只有晒太的病人，脚步匆匆的医护，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留自己或者别人的生命。

“还以为你已经走了。”秦应也在椅上坐，两人各占一端，中间还能坐两个成年人。

“嗯，像上个时代的人。”

黎宝轻轻扬着脸，睫被照得透明。秦应转过脸，看见他微微起伏的结，往，是刀一样立起来的锁骨。

“你刚才那个问题，我可以分析一。”秦应往黎宝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只能坐一个成年人加一个小孩了。

在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傅雯雯不知她再也不会醒来，不知她再也见不到辛苦的爸爸，不知仅仅因为签谅解书，就丢掉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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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的歌声中，张晴茜和陈晶忍住泪，喝了这一生最后一杯果，她们相视一，两份张与迟疑抱在一起，成了最荒唐的定。

“福气？”

那日，a-21号别墅放满了气球、鲜、礼，傅雯雯带着心挑选的礼而来，她以为张晴茜终于想开了，愿意和她重新成为朋友，她也想好好和张晴茜聊聊，不再为自己找借。

黎宝松开睛时，视野中，秦应再次闯了来，他走得有快，五官却被柳叶遮挡。黎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由远到近，最后站在自己面前。

地室的门锁起来，当张晴茜摆蜡烛、音箱和酒时，陈晶将钥匙丢到了墙柜底。

“不是贬义。”秦应说：“现在的人原生家的罪恶看多了，已经会不到家的好了，能生在一个寻常的家，能在这个寻常的家大，怎么不算是一福气。”

“怎么？”黎宝问。

黎宝一气，捂了捂睛。那一把熊熊烈火已经带走了张晴茜、陈晶、傅雯雯，起火的过程能够靠现场的痕迹推断来，然而真相已经随着她们的死被永远尘封了。它可能是刚才设想的，也可能是另一，活着的人没有知晓的可能。

音乐起，酒溅酒杯，三个女孩一边起舞一边畅饮，张晴茜到为止，傅雯雯和陈晶却喝许多。她们的世界逐渐变得钝而模糊，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制关机。

黎宝也沉默，几秒后说：“我也不，可是我连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福气都没有。”

“没地方去，晒晒太。”黎宝说。

两人都没再说话，仿佛真在享受奢侈的光。

秦应挑眉，“这是什么问题？”

黎宝消化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