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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把那块碎陶片从图纸中间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王翦在频试了无数次□□，炸碎的陶片他留了好几年，因为他不知会不会有人在乎这东西的方。

“常平仓，是为了让百姓在荒年有饭吃。泥路，是为了让商队和军粮都能跑得更快。连坐法修订，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被牵连。石渠阁，是为了让天人都能读到书。”

“到什么时候？”

嬴政把099的手从肩膀上拿来，放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已经比她的手大了，他握住099的手，说：“政会需要阿娘很久很久。”

嬴政没有动，阿娘的手掌很，他低着，看着案上那块碎陶片：“阿娘会一直陪着我吗。”

“你能让秦国少打仗、多修路、多印书，让百姓吃饱饭，你就比任何武都大。我从远方来，教你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让这个时代少走弯路。你已经到了很多，以后还会到更多。”

她把灯芯拨亮了一，：“政儿，我的来，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你以前问过我，我的任务是什么。我说，把你养大，让你当个好秦王。你问过我从哪里来，我没有说，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政以前不问，是因为阿娘不说，今晚他问了，是他在采石场亲看见自己经手的最武用了三息就炸塌一堵城墙，而阿娘说后世的武能在千里之外瞬间摧毁整座城池。他就意识到，阿娘教的这些东西，比他自己想象的更重。

但阿娘说“远到你这一生都到不了”的时候，睛里面有一层很薄的亮光，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又像是看着很近的人。

嬴政说：“阿娘教政造纸、修路、建常平仓、修订连坐法，政一直以为阿娘教这些，是为了让秦国变。今天政才明白，阿娘教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为了让秦国打仗。”

099伸手，把嬴政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我的来，很远很远，远到你这一生都到不了。但你记住，不后世变成什么样，不他们用什么武，战争永远是最后的手段。”

嬴政低，看着案上摊着的那两份图纸，城门受力分析，实爆测试数据，那块碎陶片还压在图纸中间，边缘锋利，断面泛着温灼烧后的暗光。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然后嬴政抬起，看着099，睛里有光：“阿娘，政很兴。”

嬴政肯定：“阿娘教这些，是为了救人。”

“阿娘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是为了什么？”嬴政问了藏在心里多时的问题。

“救一个值得救的人。”099看着他，“例如，救你。”

嬴政看着她，她把这番话说完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和当年在兰陵教他知识时一样。

099定定地看着嬴政说：“为了救人。”

“救谁？”

“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099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099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了嬴政的，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和当年在兰陵学馆第一次他时一模一样。

现在这块碎片在他掌心里，但它不再是废料了，是阿娘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走了不知多远的路，教了他很多年，最终要让他明白的一件事。

099的手从嬴政的后脑勺来，落在他肩膀上。

“会。”

099看着这个快要满十岁的少年，他的肩膀比从前宽了，坐姿笔直，目光沉稳。他已经不是当年在兰陵学馆攥着她衣角的那个孩了。

嬴政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慢慢放松了绷了一天的心。他说：“阿娘，今天王翦说，武不分善恶，分的是用武的人。政觉得，不仅是用武的人，更是命令的人，政是命令的人，以后，政每一次令使用震天雷，都会反复问自己，这一战，非打不可吗。”

那时候嬴政刚因为背不书被荀罚站，她醒来之后把他从门槛上拉起来，说再背一遍。他着睛背了一遍，背到一半又忘了，她就在旁边一句一句地提词，直到他全背完。那时候他才几岁，发柔。

现在他的发还是的，但他的脊背已经得笔直。

嬴政郑重地：“政知怎么了。”

“阿娘来这里是为了政，政是阿娘来这里唯一要的事。”

099看着嬴政，抿嘴笑了：“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比你自己知的，更像一个真正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