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把竹简书袋，和《王制》并排放在一起，然后才抬说：“师兄以后也会来秦国的。”

李斯抬起，眉微皱，嬴政凭什么这么笃定？

“政儿在秦国等师兄。”嬴政看着他的睛，又说了一遍。

李斯想问你怎么知，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他看着面前的嬴政，觉得那双睛里有一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微微了一，转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看了一。嬴政正抱着书袋，书袋的没系，《王制》和《商君书》还并排在最上面。那是他荀老师的，和我的。

李斯的嘴角飞快地扬起，他转回，继续往前走。

他有期待，如果以后真的去了秦国，这个五岁就敢跟使者谈条件的孩，会成什么样。

——

赵姬站在粟田边，最后一茬已经收完了，秸秆光秃秃地立在风里。她看着这片地，三年前，这里是一片荒地，草得比人膝盖还。

现在粟田里已经收了三季。田埂上还留着当年起垄的痕迹，垄沟的间距是她用树枝一步一步画的。

阿九说过挖歪了就歪着，歪着也能，明年再挖直。

明年啊。

赵姬直起腰，看着这片粟田，明年她不在这里了，她转过还没有抬便停住了。

不远站着一个瘸老兵，灰麻衣，手里拄着拐杖，断了一条，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知站了多久。

赵姬的心猛地一沉，这人她记得，在赵国边境的民队伍末尾，她见过。

她放粟捆，直起腰，然后把镰刀换到右手，刀朝外，撑着：“你来什么。”

老兵开了，声音沙哑涩：“赵王有令，赵姬母，不得离开楚境。”

赵姬没有后退，她把镰刀拿得更了些。

老兵看着她手里的镰刀，笑了一：“我三年前就该动手了。那时候你在民队伍里，孩三岁，病着，你一个人。我一条，可你一个妇人，抱个孩，我拿得。”

赵姬没说话。

“可我没动。”老兵低看了一田埂，那条挖歪了的垄沟，“你挖垄沟那天，我看了半天。垄歪了，可你埋了草木灰。我当兵之前过地，我知草木灰是好东西。

他叹了气，“一个逃难的妇人，逃了那么远，还知埋草木灰。我想，这人到哪儿都能活。”

他抬起：“赵王有令，我记着。可我一条追了三年，追到兰陵。今天你们要走了，我拦不住，也不拦了。”

赵姬看着他：“那你来什么？”

老兵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来告诉你一声，前面路上有人等着，你们走大路，别走小路。”

说完，他转走了。

赵姬一直看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拐过村，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就汗了。

她走回家后，把镰刀放在枕底。

枕底还有一把小刀，掌，很锋利，两年前在铁匠铺买的。她低声说了一句：“这世，连个瘸老兵都来提醒我。前面的路，怕是真不好走。政儿，咱们得走稳了。”

——

嬴政正坐在矮案旁整理书袋。竹简一本一本摞好，麻衣叠齐，新书袋放在手边。

赵姬在门槛上坐来，拿围裙手。了一会儿，她问：“东西都带齐了？”

嬴政说：“带齐了。”

赵姬看了一那个鼓鼓的书袋：“你那些竹简重死了，路上你背，我可不帮你拿。”

嬴政说：“政儿背得动。”

赵姬看着窗外那片收完的粟田，秸秆光秃秃地立在风里。她说：“咸的地，不知好不好。”

她心里想的其实是，咸的人，不知好不好。政儿这，在那地方会不会吃亏。

嬴政抬看她，赵姬没有看他，她还在看那片地，他说：“阿娘的，都好。”

赵姬转过来看着他，笑了笑。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我去饭，今晚吃粟米饭，新收的。”

是夜，099没有先去田地，她先去了嬴政的地铺边。

嬴政还没睡，睛睁着，等着她，见到099，他：“阿娘，政儿跟荀先生、韩非师兄、李斯师兄都告别了，先生讲了两段话。”

“先生今天说，居必择乡，游必就士。咸的乡和士，要我自己选。”

099听完，说：“你先生说的对，咸的乡和士，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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