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的门，一直开着。”

荀没有看竹简，直视特使：“然后呢？”

特使说：“然后，要看先生的意思。”

荀说：“他若离开，是回秦国，楚国保护不了他。”

特使笑了一，转走了。

荀站在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里。

巷尽，秦国使者的车还停在那里，秦字旗帜在风里飘。

荀关上门。

第二天，荀把嬴政叫到书房，说：“昨天有个人来，他说，楚国的门一直开着。”

嬴政没有接话。

荀问：“你听懂了吗？”

嬴政想了想，说：“他在说，楚国想留我。”

“留你什么？”

“不知。”嬴政说，“但我知，秦国来接我的人，已经在村停了三天了。”

荀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秦国的人来了三天，他也等了三天。他等的是嬴政自己来问他，可嬴政没来，嬴政只是每天照常上课，照常洒扫，照常在课后帮他收拾竹简。

这孩比他想的能沉得住气。

荀的目光从嬴政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卷《劝学》上。竹简还摊着，墨迹已经了，他伸手，把竹简合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嬴政面前：“你去吧。”

他了嬴政的肩膀，顿了，才松开手转过，走回书架前，背对着嬴政。

嬴政看着荀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他第一次走这间书房时更瘦了，白发更多了。

他跪，磕了一个。

他磕得很慢，他知，这个磕去，他和先生之间，就不再是学馆里的事了。是君臣，是敌国，是以后谁也说不准的东西。

荀没有回，轻声：“去吧。”

嬴政站起来，转，推开门。

门外，夕已经沉到廊后面去了，他站在廊，摸了摸自己的额，那里还留着方才碰地的凉意，然后他转，往自己的住走去。

书房里，荀站在书架前，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伸手，把最一层那卷《王制》取来，翻开，竹简的第一行，是他年轻时写的：“学不可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