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看着他：“是啊，但是粮是最重要的，没有粮，其他都是空谈。”

李斯收拾竹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把竹简一卷一卷卷好，系上绳再放书袋。

嬴政站在中间，腰得笔直。

他觉得这学馆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了。

——

韩非不语，他没饿过，但嬴政说的，韩非信。

李斯没有看嬴政，也没有看韩非，他怕看一就压不住心里那个念，今天这堂课，他准备了半个月，结果被一个孩和韩非各了一刀。

韩非说的是国怎么治，嬴政说的是国怎么在，李斯以前只想过怎么治，从没想过怎么在。

韩非问：“你……怎么想到……粮的？”

韩非说：“你阿娘……很厉害。”

赵姬笑了一，心里略心虚，这要是阿九在，怕是要笑她。可阿九不来，这“随我”就是她的了。

赵姬了：“那是我儿。”

韩非不语，他从来没饿过，嬴政说的那饿，他想象不来，可正因如此，他更信了。他有后悔自己刚才在堂上说“法和术”时，那么笃定。

门，赵姬提着盒，刚走到门边，她今天收工早，想着给政儿送午餐，走到门，看到嬴政正被几个年的学生围着，问他问题。

她把盒放在门的台阶上，转走的时候昂，笑容满面。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廊的时候看着廊上刻着的一行字：“学不可以已”。

嬴政了：“嗯，我阿娘很厉害。”

弟们站起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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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同样来送饭的妇人凑过来：“赵家娘，那是你儿？”

赵姬站在门，看着她的儿，嬴政，才四岁，还没有那些人的腰，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气，但那些比她大好十几岁的年轻人，被她儿说几句，就怔一。

，坐来：“散课。”

嬴政站起来，仰起看韩非：“师兄想的也对，没有法和术，粮收上来也分不好。”

他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两个阿娘，两个都厉害。

妇人，里都是佩服：“赵家娘真厉害，教导的儿，也这么优秀。”

李斯看着那行字，站了几息。

公孙戌慨了一番，才转离开。

韩非走过来，把那卷来的竹简接过去，替嬴政袋中。他蹲在嬴政边，没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刚才……说粮，我没想到。我只想到了……法和术。”

那个学生怔了一。

学不可以已，他从上蔡到兰陵，从粮仓走到学馆，以为已经甩开从前很远。今天才发觉，自己还是那个站在空粮仓门的人。

廊后面，李斯没有走远，他背靠着，脸隐在影里，听韩非和嬴政说话。他本来想走的，可那句“饿了，什么都不了”，让他停留在原地。

他摇了摇，缓步离开。

这是老师荀刻的。

一个学生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较劲：“政，你刚才说的粮，是不是太简单了？治国是很复杂的事，不当当只有粮重要。”

什么法，术，势，粟，她一个字都没听去，可那些人脸上的表，她一就懂了，被说懵了。跟她第一次听政儿说那些星星月亮的怎么转时一个样。

嬴政想了想：“每天回家，阿娘在地，每天吃饭，就只有桌上那碗粟米粥，饿了，就什么都不了。”

妇人：“令郎真聪明，随谁啊？”

韩非笑了笑，把嬴政那捆竹简往自己怀里抱了些。

两个人走学馆大门。

他知饿是什么，小时候穷的时候他的肚也空过，可他从来没把“饿”和“国以何立”放在一起想过，而嬴政比他先想到了，还是一个小童。

反正政儿是她生的，功劳分她一半，不过分吧？

嬴政蹲在地上，又在竹简了。

说这话时，他睛看着嬴政，又往低了低，觉得自己说得太轻了。

他站了一会儿才从后面走来。

赵姬张了张嘴，她想起每天醒来，菜地翻好了，菜籽播去了，那些说不清的理从她嘴里去也顺了。她心一横：“随……随我。”

公孙戌第一个走去，走到廊回看了一讲堂，荀还站在堂中，面前是那个四岁的嬴政。

治与在，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