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不打。”简尼笨手笨脚，一扇螺旋桨费半天劲安不上去，他反应过来，立刻改说：“不过我不和你一块啊！我要和我阿旺师兄睡一。”

小邵被当面拒绝，有些尴尬：“那、那我们三个住一起也不是不行啊……”

“你怎么不问问你阿旺师兄呢。”简尼手上的无人机转被人抢走，回一看，又是魂不散的谢忱海，他掰正了桨叶，都不抬一，“对标记会吧？看这里，顺时针扭上去，还要我教你吗？”

咔哒一声，螺旋桨正确归位，简尼磕着说：“谢、谢谢，那个，我这就去问他。”

“三个后勤司机住一块，有事好照应，阿旺带着简尼和郭师傅住离灶台最近的那，郭师傅要早起饭，省得摸黑。”

江平吩咐完，回看见几双幽怨的神，很明显分不合意，只有他徒弟一个人傻乐呵，他叹了一气，摆摆手说：“唉算了，随你们安排吧，协商好就行。”

他老师都发话了，简尼觉自己又不占优势，他看谢忱海有成竹的样，还真跑到阿旺面前，挂着八字眉可怜兮兮地问他能不能一起住。

谁知他师兄想都没想，竟然同意了。

阿旺手里扯着透明胶带，在工作帐篷里贴规划图，：“嗯，就江老师安排的来。”

简尼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他大摇大摆从帐里走来，跑到谢忱海脸上炫耀，由于太过招摇，被江平揪着耳朵去拍正影像。

刘峰带着宋蝉在湖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宋蝉背了一个记录包，每隔一段就在gps上打一个，路过一个明显的湖岸线时，刘峰用地质锤敲一块白沉积，递给宋蝉：“湖滩岩，你看这纹路，钙质胶结的，贝壳碎在里面。”

宋蝉接过碎块，刘峰碰到她的手背，她不动声地缩回手，把碎块放样品袋，用油笔写上编号，动作十分利索，不需要刘峰多说一个字。

刘峰看着她，神颇藉：“你比简尼那小认真多了，真不打算读博啊？”

“我还在考虑呢，刘老师。”宋蝉把背包袋拉，“一段还走吗？”

“再往前五百米吧，再晚赶不上吃饭了。”

太落山之前，无人机降落了，营地搭好了，野外打的人也回来了。郭师傅炖了一大锅土豆，着压锅焖的米饭，撒一把拉萨买的辣椒，大家端着碗或蹲或站，狼吞虎咽地吃完一餐，都被冻得手脚冰凉，早早地钻帐篷里。

谢忱海细嚼慢咽，拖到最后一个吃完，帮老郭收完餐，鬼鬼祟祟绕到车后面，从手箱里摸一瓶白酒，又把后视镜上的假扯来，别在耳后。

他蹲在车旁，找了个背风的隙，捡了草堆一堆，用打火机燃了。

燃的刹那，一丝微弱的光源映在他脸庞上，火苗在风里颤/抖摇曳，照亮一片方寸之地。

“老谢，今天是你羌塘的第一天，这天之后我再没有你的消息，警官告诉我，你一个人在无人区失联这么久，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了，我给你办了葬礼，买了墓地，但我没有一个准确的纪念日，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把这天当成你的……忌日。”

“巧得很，正好今天我也刚羌塘，虽然我也不知你在哪，不过也算和你站在同一块土地上了。”

他拧开酒瓶，浇了半壶在火堆旁，辛辣的味很快弥散开，并不好闻，谢忱海皱皱鼻，说：“酒是我在双湖买的，那破地方啥都没有，我跑遍了所有的超市，全是没听过的牌，没有一瓶你喝的，您老将就一啊。”

谢宜年一年好不容易过一次节，没有贡品没有纸钱，就连酒都是劣质的，谢忱海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他闻闻酒瓶盖，一勾兑酒味，火恹恹地着木柴，将灭不灭，谢忱海见状，心底没有一丁歉意，他用石挑起一，让底的透些氧气。

“你猜昨天我还见到谁了？”他甩开木，从兜里掏一张照片，翻过来对着火苗，“你的老朋友，潘老板，他看着比照片上老了不少，你要是见着他，估计要认不来了。”

“不过他第一就认我了，真有意思的。”夜晚的温度直零，谢忱海贴近火堆，借了温度，“咱爷俩像归像，但你们曾经也不过一面之缘，八年过去了，他怎么还能认你啊？”

谢忱海不服气地嘟囔：“有个人偷/拍我，还把我的照片挂房间里，天天看，遇到我本尊，照样认不来——你比我好命啊老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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