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话少，全程只看脚，谢忱海的嘴一刻不停，他跟在阿旺后边，也不掉队，两人脚程很快，不一会就翻了两座山。

“有什么不信的，对我来说没坏啊，冷链邮费都是他。”谢忱海无所谓地耸耸肩，“后来他研究结果来了，说这品没毒，营养价值还很，我就捡回来吃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阿旺也没有推脱的理，他从柜里翻一把二齿钩，到谢忱海怀里：“你用这个。”

这失语的换成了阿旺，良久，他才惜字如金：“对。”

谢忱海很低地笑了一声：“欸，来了。”

阿旺完火，发现后没上人，转过促他：“走啊。”

谢忱海今天正好穿了速冲锋衣，很自然地从阿旺手里接过竹筐，说：“我帮你一块儿捡，人多力量大嘛。”

“明天休息，”阿旺又补充，“后面几天都休息。”

谢忱海语言天赋不错，朝她挥挥手，也现学现用地说了句藏语：“早日再见。”

阿旺踢踢地上的松针，意思他在听。

“我也是最近一年才开始了解菌的，”谢忱海说，“之前在云南小住过两个月，每天就拍旅居vlog什么的，有一次徒步拍到几帧菌画面，发网上小火了一把。”

阿旺的手垂来，淡淡晾他一：“郎星和织女星距离十六光年，理论上他们永远不可能相见。”

“后来有个中科院的教授私信我，说拍到的那个菇是他着手研究的新品，能不能托我再去找几朵，寄给他科研。”

第二天一早，朗卓和他们挨个说别。

谢忱海突然来了兴致：“我能去吗？带我一块呗。”

谢忱海：“……”

他的姿势算不上亲密，但他们实在浅薄，谢忱海比旁人戒越三分，半边都倚在阿旺上，一副懒散的样：“你怎么还不困？你明天不上班了？”

“特意请假陪我呀？”

“嗯，看见了。”谢忱海其实没看见，他看阿旺颇有兴致，捧场：“谁说郎织女不能相见了？这不都在天上呢么。”

她临走前，和每个人都拥抱过，里很是不舍，对他们郑重地用藏语说：“再见啦。”

识储备，只能顺着他手的方向找，“哦，找到了，通红。”

“嚯，我以前怎么不知还有这东西。”谢忱海在手里掂量两，从前都是徒手摘，这把钩小半米，扒松叶、勾蘑菇都不用弯腰，太实用了，谢忱海一兴，又笑嘻嘻地勾住阿旺的脖，对王哥说：“等着吧，你们中午有福咯。”

阿旺从小在山野里大，哪里有香窝他都熟，谢忱海虽然识得很多类，但这时候还是得依仗本地人带路。

人一困，就松懈来，谢忱海抹掉角溢来的泪，顺手就把胳膊搭在阿旺肩膀上，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要不要看看几了，咱们这节天文课什么时候结束啊？”

谢忱海心知肚明他肯定不是因为自己，但他死不改，搁在阿旺肩的那只手微微抬起，指尖在阿旺利落的颌上蹭了一，凑到他耳边说：“那就谢谢你啦，小帅哥。”

阿旺倏然往后躲，谢忱海借的那份力突然没了着落，踉跄了一，阿旺把相机收回包里，背起来就径直往车那走。

阿旺又指了几颗比较好认的：“还有织女、郎、天津四组成的大三角，看见了吗？”

她是县级医院的护士，平时要倒夜班，弟俩都在市区工作，只是每个月会回父母的老房住几天，朗卓这一走，大概和他们就没机会再见面了。

黑暗中谢忱海看不见他的表，阿旺的背影绷得倍直，上车的动作也不太自然。谢忱海把凉透的烟丢到地上，站在原地没动。

“他说是你就信了？”阿旺问。

阿旺带着他认了几个星座，谢忱海就不咸不淡地应，两个渺小成粟米一样的人站在广袤银河，同鸭讲地聊着漫天星辰，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忱海都听困了，他在冷风中打了个哈欠，阿旺也被他传染了，跟着呼一气。

游手好闲的谢忱海攥一把玉米粒在院里喂，溜达一圈回来，正好撞见整装待发的阿旺：“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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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菌中午吃。”阿旺把腰刀别里，背起框就要走。

阿旺骑车把朗卓送到村直通市区的公站，回来一趟准备采菌的装备，他换了防晒衣和束脚，筒棉袜把扎得牢牢的，清晨又了一场雨，怕地上泥泞，又找一双雨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