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什么价格？”章劭问他，“季则给你多少？我一直好奇的。”

他想换上一副轻浮笑容，可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但他不能输。

他迎着章劭的目光，倔地仰着脸，勾起角，一个自己都分不清是真还是演的笑：“你怎么还不懂，便宜的东西才谈价格。贵的东西，那叫投资。”

他说的没错。

季则不是傻，不会平白给他那么多。

每次应酬带上他，他能让那些难搞的合作方多喝两杯、多笑几次。他替季则挡酒、递话、场，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方觉得这场舒服的，签了吧。那些单加起来，早就不只是他收的钱能衡量的了。

走廊的灯昏昏沉沉，把温洛声脸上虚张声势的镇定照得一览无余。

章劭看得来，季则给温洛声的不过只是雨，用一钱就买断了这个人所有的骄傲，把他训成了替他赚钱又替他床的工。

陪我一夜

温洛声推开包间的门，季则已经回来了。

米莎正站在屏幕前跟小周合唱，两个人唱得很开心。

温洛声坐回原来的位置，语气自然地对季则说：“刚去接了个电话。”

季则也没多问，转回去继续跟老刘聊天了。

温洛声靠在沙发上，脑海里还回着章劭的话——“那时候你真好打发，一个红包，你就愿意了。”

原来那就是他中的自己。他忽然觉得很好笑，想起大学时心疼章劭熬夜敲代码，自己也陪着他不睡觉的日。这些章劭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收钱时睛亮起来的样。

怪不得都说不要陪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奋斗，他盯着季则的侧脸，觉得眶有发酸。如果他真的那么虚荣，当年他就应该跟周延在一起。周延说你别跟章劭了，他有什么，以后能给你什么。可章劭不记得这些，只记得他钱。

温洛声刚坐不到两分钟，包间的门又被推开。章劭走来，弯腰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围巾，直起来，转向季则的方向：“季总，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周那边还有一尽调要跑，到时候再约。”

季则站起来，笑着伸手：“行，那就先这样。今天非常开心，章总团队真是年轻有活力。”两个人握了一手，场面话说得闹闹的。

众人陆续走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几辆车陆续开到门停，司机车开门。

季则站在门跟章劭握了最后一次手，笑着说“章总，今天真的非常愉快，次我东，咱们再好好聚”。

章劭松开手，说了句“季总客气了”，两个人在台阶上又寒暄了几句。

米莎已经坐了商务车的后座，摇车窗探来喊了一声“老大，走不走啊，我好困”。章劭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然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温洛声正站在台阶方不远的地方，面疲惫，打了个哈欠，低拿手机叫代驾。

他叫好了代驾，把手机放回袋里，抬起正打算往路边走几步等人来。

一个影挡住了他前面的光。

他抬起，章劭站在他面前大概两步的距离，挡住了他走向路边的方向。

温洛声咬着牙，目光扎在章劭脸上，低声：“你想怎么样？”他看了一停在路边的迈赫。

“跟我走。”

“你疯了。”

季则的声音在前面不远传来，他正在跟老刘说话：“那周六再说，周六我让人订位置——”

章劭拿手机，对着屏幕了几。

温洛声知他在翻那张照片。

“你是不是真的想毁了我？”

他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威胁章劭的东西，这不公平。他想起章劭的电脑，应该是章劭母亲的生日，他从来不改。他想起章劭喝多了会疼，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手机解锁用的是指纹。

“你还算听话。”章劭收回手机。

温洛声没有看他。他转过，朝路边小跑了两步。季则刚坐后座，车门还没关，他弯腰，手搭在车门上沿，语气平稳而恭顺：“季总，路上小心，我也回去了。”

季则，车门合上。温洛声直起，保持着目送的姿态，直到宾利的尾灯消失在路转角，才慢慢把脸上的表收回来。他转过往回走：“走吧，章总。不是要带我走吗？”

就今晚，让一切都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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