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幅事件后，他每次路过公告栏都要看一程厉那张白纸黑字的分，还跟赵一说，“厉”这个字取得好，比起寻常的“立”或“力”有锋芒。

“妈。”

程厉坐回到三里，开动后还不忘大声嘱咐：“雪天路，你也小心走路，别再摔蹲儿。”

余芒，他当然知是哪个“厉”。

这次，程厉连人带车很快便缩成了路尽的一个黑。而余芒独自站在泥泞中，任由北风将自己彻底凉。

“掉钱儿里了。”程厉走到炉边伸手烤火。

由于地面越来越不平整，程厉不得不推着车在狭泥泞的土路上闪展腾挪。

程厉摆摆手，跨上自行车，一路往南。

“不能再唠了，”程厉看了时间，“件儿送不完该扣钱了，回等我短信。”

“我叫程厉，厉害的厉。”

余芒压低声音：“其实你真不用给我……”

“好心当成驴肝肺。”刘炮没好气儿地轰人，“吧！”

“这也是手机？啥牌的，没见过。”

“哪个芒？”程厉着九十二键。

推开一扇漆成红的铁院门，程厉搬车去。

程厉明显满意了，甚至主动唠上了闲嗑。

推开屋门，一酸的意闷闷地捂上来。

“呦，梁回来了！”程红梅笑着看向儿，随即微微一愣，“咋了，啥事儿了？”

程厉搓了搓被风得有些僵的脸：“天冷，上冻一块儿了。”

余芒对这样的倒打一耙到词穷，他目送快递三往路驶去。可还没开一百米，程厉梅开二度表演了一个重脚轻的急刹车，看得余芒狠狠一。

蜂窝煤此刻烧得正旺，上面的了，程厉提壶，把壶，盖上炉圈。随后他换了在家穿的衣服，洗净手，坐到桌边，接过母亲手里的刀，熟练地把澄黄的酸菜剁碎。

“行，你叫啥？我存起来，省得打电话的时候不知咋称呼。”

风还在嗷嗷嚎叫，天光却一没了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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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咋瞅着你今天贱嗖的呢？也没到发工资的日啊。”程红梅扭看日历。

小院很立整，窗都蒙着厚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像给屋裹了层绷的冬衣。

“好，咸吃萝卜淡心。”

当天彻底黑利索了，快递员纷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向各自的快递汇集。

着程厉晃了晃，证明号码如假包换。

程厉，连带着嘴角上扬起来，整个人大面积多云转晴。

“俩发河南的单，代码选错了，直接归到河北线上去了。”仓刘炮站在那里撇嘴，“得亏我瞅了一，要不这会儿已经扫中转袋了！两年多了，你可是第一次犯这低级错误。”

蹬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现一片低矮的平房。多亏积雪藏污纳垢，让破败的棚区也能一安详和谐的。

程厉慢悠悠地踩着脚蹬，观察嘴里吐的白气如何周而复始地消散，甚至还时不时表演个大撒把。

“咱俩格差不多，我就我的号而买了啊。”程厉自作主张地拍了板，又追问，“你住哪个区？”

余芒用自首式的语气说自己的名字。

随后，一条浪狗从车颠颠跑开。随着三车重新发动，一条胳膊伸到外面，用力地挥了挥。

“光芒的芒。”

如今这洋炉在城市里不多见了，但它就像住在这里的人一样，廉价，抗造。

“扯吧你就，刚才一门就觉得你心神不宁的。”刘炮追问，“家里没啥事儿吧？我姨儿好的？”

程厉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整了整上厚厚的护耳棉帽。他的表执拗又天真，英俊人，连一丝少年犯的烙印都没有。

“嗯，黑莓，主要是收邮件方便。”随后，余芒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那成，回咱俩联系。”

程厉边脱衣服边说：“瞎琢磨啥呢，能啥事？”

天空又开始抖雪，但没前几天那么大。在这样的天气里骑车是有诀窍的，比如不能把胎打得太足，别使劲车闸，也不能急转弯。

程厉完当天收的件儿，锁上工包，跟同事打过招呼后门。他刚片上车，忽听有人喊他，程厉回。

不会是他，余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