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之前那样对你。”

曹钰垤先一步开：“黎老板，最近过得可好？”不待黎青回应，他继，“我想是很好的。”

黎青心想，等江昔玉醒来，这话要再说给她听。

去秋又来，彼时黎青已因日军无休止的轰炸搬离城区，在沙坪坝一民房暂住。

异地典卖房产困难重重，黎青住在乡，往城里去一次便是冒一次风险。好在天遂人愿，几趟来她顺利办好了委托书，接来就是寻找一个靠谱的委托人。

这才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别人中的那个黎胜蓝。那么，他的失败就不算可笑。

不知为何，曹钰垤却是先显了些许意外的模样，继而竟淡淡地笑了，他的笑容不是释怀，而是发自心的微笑。

“既是去重庆，也这么急么？”

她忽然察觉，世上竟真有这样一个人让她依靠。

达来。她也理解，和真实的自己相是一件很累的事，而江昔玉给予了她极致的包容。

又是一年三月，黎青很快就要过三十四岁的生日。

秋天转瞬即逝，继而是冬，山城的冬天太过冷，自小在北方大的黎青难以适应，断断续续的风寒伴随了她整整一个冬天。黎青的人生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一段时间，可以说几乎一个人度过，她陷了极致静默的等待，没有一丝焦灼，唯有与心的平静。

无论二人能否重逢，她总要活去。

自从嫁与薛家后，她已多年未和北平戏班那些师兄弟联系，只好着写几封信件，至于回应，只能看运气。

他面前的黎青梳妆整齐，脚上蹬着光洁的跟鞋，中显熠熠生辉的光来。恐怕黎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重庆这几个月的独立生活中，在凡事都要自己主磨练，她似乎又渐渐恢复了十八九岁时那气劲。人在无可奈何的景，反而找回了涅槃重生般的姿态。

她定了决心。

黎青被突如其来的分离冲得转向，王弗迪历经一日奔波，已是略显疲态，却也耐着说：“再不撤离武汉，就连路也难行啦！日本人预备一早封锁码，轰炸路，就是一刻也耽搁不起。”

黎青的思虑不再复杂承重，只是一心想着再度见到江昔玉时，对方脸上或许会心满意足的神。而自己也能将过去的罪孽释然，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很快，灿烂的光来了。在田间油菜开放的时节，黎青的病痊愈了。

既是决心要赴港，那便有许多事要筹备。黎青将所有家当整理清楚，就她目前的况而言，时间都不会再有收，光靠银行里的现金积蓄，去香港买房、生活，恐怕是不够用的。首要之事便是当年蓝筱竹在北平给她留两宅典卖掉。

王司令在前往贵州途中遇刺亡，就连他的葬礼，也未有王弗迪面，不过更为人所探讨的是他的两位属，为了分权争得不可开，一时间占尽新闻版。

她终于等来了消息。

他们最后一次的会面不而散，此刻黎青面对曹钰垤，心有些许复杂，毕竟某意义上来说，他们二人也可算得上是敌的关系。而自己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那么被仇恨也是应当的事。

终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唯一知晓江昔玉去向的人彻底失联。外战火纷飞，自保尚且艰难，她没有四打听的门，能的，似乎只是等待。

历经十天的路，黎青孤一人带着孩，抵达了重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去城里寄信时，她遇见了一位意外的熟人——曹钰垤。

她没有等来王弗迪，也没能等来江昔玉的消息。

王弗迪连夜寻来一个可以随行至上海的医生，又代黎青收拾好家中细。前往香港需从上海租界港乘船，一需要通行证件，二要递境登记，江昔玉这边自是有舅舅早早打好，王弗迪为黎青所的主意便是先由他将江昔玉送至上海与袁先生汇合，总归他要返回重庆，届时再帮黎青置□□件。黎青则先往重庆去小住，等证件妥帖，再走后方路线港。

等待之余，她也不免盘算起来。江昔玉如今生死未卜，倘若活着，想来一定能顺利抵达香港。那么自己要找到她，最好便是直奔香港去。哪怕是最差的结果——江昔玉不在。香港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落脚，至少战火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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