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是第一次听她提起母亲，又想起多年前听闻江昔玉母亲抱着她江自尽一事，唯恐说错，只好岔开话：“你这发缎似的，哪里需要打理？”说罢她放木梳，从桌沿另取了一支发簪，用来给江昔玉挽了一个髻，将那白细瘦弱的后颈暴无遗，她轻轻抚上，不忍叹：“太瘦了。夜里常听你喊疼，该去医院看看。”

钱世宇本是想此番破罐破摔一这些年憋着的气，才气便又被江昔玉读了回来。来武汉前，他还奢望哪天得运，真把江昔玉这座金山给娶了。可这短短几月他便又看清江昔玉一心为黎青所去已成定局。毕竟，为着黎青这样一个女人，连自家表哥那样一个看着十全十的好人的婚事都就搅了去。且斟酌自己太过安逸——江昔玉有本家遗留的家资是不错，父兄不在旁亦不错，可他也算摸透，这是个只不的主。掂量这些年她钱如似的举动，觉得终究并非寄主，难容他业，加之正好也借了江昔玉最后一东风来到武汉——这是个聚了多少才杰的地方。才愈想拼了命的另寻路。如今事成，便更不必再受气。

江昔玉只沉声：“只要你陪着我，在我边。这样就很好。”

黎青从前不懂得，如今历经年岁的增，再见到江昔玉像是近乎自我残害的法，愈发能觉到她对于的渴望与奢想。并且这寄托沉沉的落在黎青肩上，看似江昔玉在一次次牵引她走困境 ，不过是将她带向另一个沉重的渊。从前的许多错误选择，黎青是在恍惚间步的，唯对江昔玉这件事，她明白自己在清中醒踏。黎青心底知，自己并不能给到江昔玉自私的幻想中的救赎，或者说，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可她仍被冥冥中一力量拉扯着走去。

黎青为着拖江昔玉去走走，早了学，午饭也不吃就预备门。只是偏偏又有上门客，不是别人，正是钱世宇。只是向来谄媚神挂面上，带着过分压抑和气的钱世宇，一副愤愤模样。与上次来时相同上抱着个大箱，见二人，竟将手一松，直直让箱坠在地上。江昔玉冷看他一，他只：“贯将我当役使唤，念着些旧，这是最后一回了。”

黎青从前琢磨不清楚，以为自己本心之中，对一切人与事并不上心。这些年她才知，自己其实颇有救世主的心理，或许是天生的自负使然，总觉有光辉去普及所有人。无论是一直以来对待江昔玉法，包括她看似于于理的接收何向鸿，抑或是她提要去探望曹钰垤。她不愿意承认，可也无法改变，归结底是上位者对于位者的怜悯、或者是某可笑的责任——这能将她置于位。在许多关系中，哪怕看似她有诸多无可奈何，她却从来都不是被动的。心底力量使然，她永远不会将自己置于被动之中，这对他人而言是一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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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

泥，街路上车人所过之辙痕延绵错，沿着那新痕望去，汽车玻璃窗是一张面如寒潭的沉静着的女人的脸——黎青看似在想什么，她也确实在想。一时间，无数张面孔浮现在她前，那些在她生命中经历的人和事，随着时间的推移，颜只有更重更，从未有减淡的时候。

江昔玉忽死盯住他，一旁黎青则心如坠冰，将目光移到地上那箱去。黎青这才定了那个她心中早就有料想的一块悬石，只是她不为此事而寒，只是一时无法承受那最后一句——她大可豪地想，算什么，不算什么，又怎么样？可她也觉得，这隐隐不是嘲讽，而是黎青心对自己的疑问，连她自己都未可知。

“你今日来若只是为了讥嘲大可不必。落井石，也得要自己先站稳脚跟。”

钱世宇接了江昔玉这话并不放心上，后司机鸣了鸣笛，似在促他有要事要赶，他回首应，又转过来颇怪异地从到脚将二人扫过一，忽玩味：“原不想提的，你那姓曹的小戏相好前几日了趟狱，来几天，像是要死了。你造的孽不少，他那样迷你，你要有心去看看，或许他走的时候念上你的恩，好为你去地攒份德。”

黎青惊异地望向江昔玉，显是为钱世宇几日间这样大的转变而惊到。江昔玉却淡淡的，并无过分诧异与恼怒，冷声：“知你攀了枝，这许多年才寻到新栖，何况那枝也不见得，可见本事也不大。”

黎青从三言两语间也能知晓大概，见江昔玉被恶伤，自忍不住回：“既是断了，又何故再来？”钱世宇冷哼一声，也不看她，只：“这你要问问她。黎老板舍了表哥那样好的归宿，宁愿同女烟鬼厮混，也不知有多少寿够你两相守。两个女人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