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知了。”脑里却想着别的事。

钱世宇怯怯地看了一黎青，那是张很的脸，眉间渗透来的艳丽叫他有些难为，便再次低脑袋。

黎青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只：“我听的呀。”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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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这样会讲闲话。”黎青嘴上这么说，心里倒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好在小翠是懂她心思的人，自己张罗着把薛云生请来了。只不过来者不止薛云生，还有一个看着文静的的男学生。

黎青现在还唱，不过是为了给师父争一气，怕在师父面前失了面。

在脑后了呢？可再怎么着，人家背后还不是得指指说这人之前是个唱戏的。

“今晚二楼雅座坐了些什么人？”

黎青变不惊，淡淡地应了一句：“这样吓人？”

“就是人看上去有时候特别兴奋，有时候又锁着房门好几天不见人，不是疯了是什么？据说她母家那边有位姨妈也是这个病，谁想到这病还能遗传？她好歹是个大小，江老爷也不好关着她，一开始女儿给她养，三天两打骂的，有一天直接抱着江小逃府，一起到里黄浦江去了呢！”

一到了晚上有戏的日，黎青总是早早到戏园后台去候场。小翠和她一齐来的，她负责给黎青上油彩，端茶倒之类的也只有她。别看黎青平日在社场上那副模样，到了戏园里，她的臭脾气才真正的显来。这后台大大小小的角儿，就没有一个没被她骂过的，谁敢来招惹她？

李小姿最后语重心：“我劝你还是少和她来往些，她家大业大的，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单和你亲，外人要说闲话。”

小翠斟酌了一番，只：“没有看见女孩，哦，薛先生也在呢，还带着一个男学生，和江少爷坐在一块。”

这是黎青常问的话，小翠一应答了：“江家少爷在呢。”

“据说江老爷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十四五岁就和府里的丫生江文骏，那个丫年纪也小，生完就死了。江老太爷脸上没光，送江老爷留洋念书去避人，等回来的时候都二十好几了，才娶了夫人呢，就是江小的娘。江夫人是杭州那边一位行的独女，生的漂亮文静的，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娘带我去她家打牌，她还给我吃糖呢，人瞧着是真的不错，可惜生了江小以后就疯了。”

李小姿见她直发愣，便声招她：“我倒是知些江小的事，你听不听？”

“得有些时日没见黎老板了，黎老板最近还好？”薛云生笑起来有几分风的模样，大都是因为他肌肤白细，金丝框镜的眉弯弯的。倒不是轻佻，总是招惹人目光，一时间后台许多小戏便往这个方向看来，他也礼貌的颔首向各位致意，温文尔雅极了。哪个女人要是叫他上了，真是要人嫉妒死。

“薛云生？”黎青许久没听到他名字了。黎青边的追求者不缺，薛云生条件算是上等的。不但人生的漂亮斯文，还是是个有作为的年轻人，原本像他这个年纪的二世祖，吃喝享乐的多，他却早早就接了家族手上的版社，还经营发展的很好。他虽说在公堆里往，这也是难免的事，可他平时是少去风月场的，唯一的嗜好也就是戏园听听戏，算是上海扎堆的新贵里一清。他追求黎青的方式也有新时代作风，总是很礼貌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薛云生驾轻就熟地坐到一旁，：“这是我小姨家的儿，叫钱世宇，还在大学里念书呢！说是没来过戏台后，想来瞧瞧，我就自作主张让他跟过来了，还望黎老板见谅。”

“薛先生刚从武汉回来，便要来捧你的场呢，我看他算是你忠实票友了，该邀他来后台坐坐。”

“原是这般，我说江小怎么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那样的母亲带大的，该是胆比寻常人小些。”黎青又因自己对于江昔玉再三的腹诽而到难为，人家看来是真心想和自己朋友，自己却老是捉她，还觉得她奇怪，真是不应该。

黎青睛亮了：“哦？他妹妹在么？”

“嗯，江小那时候五六岁罢，命大，被一个老船夫捞上来了，江夫人却是尸首都未曾找到。”

黎青由着小翠给她上油彩，目不斜视：“劳您挂念，一切都好。这位先生是……”她话至一半打量到了薛云生边那位男学生，只觉得他怯生生的，有些不讨喜，她原是最不喜这男的，显得怪小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