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破空之声，他微微抬，见白归尘与紫霆飘然落地，面上顿时浮现温和笑意。

她目光再次落回棋盘，似在斟酌词句，“云谲波诡，伏脉千里，已非寻常‘珍珑’可比，更似一场问之弈，白玦行浅薄，怕是难窥其中奥妙。”

白归尘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那空白在整棋局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片被刻意留的荒原，四周黑隐隐成围剿之势，白则略显零落。

余念略作思忖，答：“隐月门荀门主遣弟送来金帖，邀少主前往弈棋，此时……少主应当已在前往隐月门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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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这里，老夫自困多日，总觉堵滞，不知少主落时，可能受到其间……那一丝未尽之意？”

“如此，本座也可以安心闭关了。”吕秋轻轻颔首，随即站起。

片刻思量，她缓缓伸手，从玉盒中拈起一枚白，抬起，看向荀弈之，语气谦逊坦诚：“荀门主谬赞，白玦确实受过几日棋指，略知一二，不敢当门主如此盛赞，此局……”

荀弈之将手边一只白玉棋盒递至白归尘面前，里白颗颗圆，光华蕴，“听闻少主棋造诣研，老夫冒昧相邀，便是想请少主品评一二，看能否觅得一线破局之光。”

吕秋并未抬，指尖轻轻拂过案上一张金帖，少顷，角勾起一抹欣的浅笑：“看来，本座不在的这些年，山君已经熟悉了山中事宜。”

余念收了法踏殿中，目光却倏地凝在玉案之后坐着的人上。

隐月门，棋峰。

他伸手，指向棋盘上看似无关要的一空白。

“少主来山门后便一直尽心尽力，不曾有过半分敷衍。”余念垂首，语气满是认同与敬意。

“此番破境归来，心却被那心境残韵所扰，有些关窍……尚需厘清。” 她顿了顿，转向余念，问：“山君此刻在何？”

“老夫闲来无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与自己对弈多日，偶得一副珍珑残局，自觉其中纠缠颇有些意趣，堪不破，亦舍不。”

荀弈之呵呵一笑，抚须：“少主过谦了，棋如剑，如天，重在一个‘悟’字，与修行年月短并非绝对，老夫痴些年岁，不过多摆几回棋罢了，此局虽是我所设，然当局者迷，正需少主这般灵台清明不拘一格的光，方能照见迷障之外的光景。”

一方浑然天成的青玉棋盘置于石台之上，棋温，黑者如墨玉，白者似凝脂，在雪光映照，转着莹的光泽。

她指尖的白微微转动，中光泽逐渐邃。

吕秋轻轻摇，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逸边，消散在殿温的空气里，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怅然。

白归尘闻言，目光沉静地掠过棋盘上已然落的数十枚棋，黑白云错，乍看平和，细观却觉隐隐有龙蛇起陆、星斗倒悬之势，杀机暗藏于平淡，困局隐伏于通途。

荀弈之独自坐在棋盘一侧，宽袍缓带，须发灰白，面容却不见半分苍老之态，一双眸带有几分难解的困惑，落在棋盘上。

“本座……并无什么要之事。”说罢，负手了净霄天阙，殿外寒意扑面而来，她却恍若未觉，形微动，便化作一朦胧清光，径直飞往后峰那片冰天雪地。

“数年不见，少主神清骨秀更胜往昔。”荀弈之朝她招了招手，神态举止颇为亲和“请坐，老夫已于棋枰前等候知音许久了。”

白归尘上前几步，于荀弈之对面躬一礼，“荀门主过誉，承蒙相邀，白玦前来赴约。”旋即从容落座。

青丝如瀑，眉沉静，周萦绕着久违的令人心安又禁不住敬畏的渊气息，不是吕秋又是谁。

吕秋眸光微动，望向殿外无垠的空，底那抹复杂的神愈发幽，映着昆仑亘古的雪，似乎也映着某难以言喻的纷扰。

功夫，一迅疾的剑光凌空而来，落在净霄天阙前。

然而，在她知中，那片“荒原”却并非死地，反而有一难以言喻的奇特，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吞吐着什么。

此峰独秀于群山之间，峰平缓，宛如一座天然创造的弈棋平台，经年云雾缭绕，此刻骤雨初霁，天光澄澈，云雾也稀薄了许多。

余念闻言，面上掠过一丝诧异：“师尊方才归来，便要闭关？”

她思量了一瞬，试探着问：“是否要弟即刻传讯，唤回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