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兵卒正换班，几个打着哈欠往门里走，忽听见远官上传来蹄声。

很急。

不是寻常商旅或驿卒的节奏，是那带着风尘和倦意的、一刻也不肯耽搁的疾驰。

城门外的行人纷纷避让，一匹枣红的从官尽直冲过来，上的人伏着，贴在鞍上，几乎要跟背成一。

蹄踏过石板路，溅起一片尘土，守门的兵卒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抬手要拦。

在城门前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

蹄在石板路上两痕，匹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了两。

上的人直起，息重，膛起伏得厉害。

守门的兵卒举着火把凑近一看，只见这人穿着一残破的旧甲，甲片碎了大半，边缘卷曲，底被汗和泥浆糊透了的衣料，颜已经分不本来是什么。

脸上蒙着一层尘土和风霜，颧骨上有一旧伤，结了痂又裂开，反反复复好几回。

发蓬蓬地散着，几缕黏在颊侧，嘴裂起。

“什么人？城门要关了——”兵卒的话说了一半，卡在咙里。

那人抬起，目光直直地看过来，那双睛亮得有些发，开时嗓哑得几乎只有气声：“镇国公府萧驰，求见圣上。有急军。”

兵卒愣住了。萧驰？

镇国公府二公？军报上不是说他二月二十二日坠崖，连尸首都没找到吗？

他张了张嘴，火把差脱手，跟旁边的同僚对视一，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惊骇。

像看见了不该活着回来的人。

但那人上那副甲，分明是军中的制式，虽然碎得不成样，甲片上刻的字被泥糊了大半，可抹开一角，上面凿的番号是他们认得的。

“你等等——”兵卒转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人。

城墙上的士兵听见动静，探往看了一，也变了脸。

消息从城门往里传，一层一层，快得像石砸里。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整个门都惊动了。

侍来验了份，又验了甲上的番号和腰牌。

牌上刻着“沅淮前军”几个字，边角磨得发亮，是真的。侍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禀报。

皇帝刚用完晚膳，正跟几个贴侍在偏殿看折，听见传报，手里的朱笔搁在案上，抬起。

“让他来。”

萧驰跪在殿中。

偏殿里只了几盏灯，光线昏昏的，映着皇帝那张看不喜怒的脸。

皇帝打量了他几息，没有认来。军报里的萧驰，已经死在二月二十二日。之后大半年，沅淮那边再没传回他一个字。

皇帝问：“沅淮军报说你中箭坠崖，朕以为你死了。”

萧驰：“臣回来了。”

殿中静了一瞬。

皇帝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扣了一，边的太监倒了一气。

皇帝又问：“这大半年，你便一消息也没传回来？”

萧驰：“南陵搜捕甚严，臣不敢传。一旦被截，臣死事小，明将军和沅淮布局尽毁。”

“沅淮大捷。南陵城破了。”萧驰说，“陈恪被擒。主力军在后缓慢班师，详细战报随军抵达。臣先行回京复命。”

他把话说完，忽然觉得撑在地上的手臂在发。

大半年的伤、赶路、没合，全在这一刻涌上来了。

他撑着没让自己晃。

殿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皇帝开了，声音不急不缓：“起来。让太医看看。”

萧驰没动。“谢陛，臣伤已无大碍，只是连续赶路，很是疲惫，陛能否应允臣先行回府洗漱休息。”

皇帝挥了一手：“准。”

萧驰叩了，站起来。有些僵，他扶着殿中的缓了一才站稳。

转往外走的时候，皇帝又补了一句：“盔甲坏成这样。”

萧驰应了一声，了殿。

他在门外站定，夜风领，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了一气，抬看了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然后他偏对边的护卫说了一句：“你先回国公府给母亲和大哥报个信，免得他们担心。”

护卫问：“二公不回去？”

萧驰：“我晚回。你先去告诉母亲和大哥……我没死。”

护卫嘴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重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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