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垂首不言。许箐笑笑，对守衷说：“扶你娘坐，咱们坐着说话。”

守衷随着娘姓岑。旁人或许不知，但以前家中仆人的契全在周丰手中拿着，他自然清楚这一。

守衷依言，又搬来一个更矮的圆墩，坐在了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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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丰连连应声，又问：“前两老仆都明白，只是这第三……明明是郎君来的，为何要挂寄售？”

“这是什么？”许箐连忙起要去扶。

许箐：“我们在守制，关起门来读书治学无妨，但是研究这香铺新品就有些不大妥当了。为着父亲的后名，也为了大哥二哥以后仕不被人拿着错，咱们日后事都要谨慎些。”

“就写‘岑氏寄售’。”

“是了，是了。”周丰颔首，“郎君想得周全，不知郎君要起个什么代名？”

周丰将那方仔细看过，说：“这可多了。铺里成批取材本就比去药铺里采买的便宜，这方里的东西也都是柜上用得到的，算上工钱，成本五六文足矣。不过京中价贵些，郎君这蚊香又是独有的，便是翻着倍定价也无妨。依老仆看，定五十文合适。若是定得太低，反倒是贱卖了。”

周丰应声，行过礼后便退了去。

许箐微微一笑，：“既然没问题，那便这样说定了。明儿你带着方和所需的工，先拿两百份蚊香去。不必着急上架售卖，须得让工人先将手艺学好，这蚊香要制得与我制的一样才行。五天后你带着守衷再去一趟看看度，守衷是跟着我学来的，他说可以就是可以了。”

周丰接过方，回话：“这倒是容易，只是不知郎君打算如何安排？”

“快起来，我这事可不是为了受你跪的。”许箐将娘拉了起来，“我何尝不知你的打算，可即便我一文钱赎银不要你的，你靠着月例和卖绣品能攒多少家？放你去后，你和守衷可再没有月例，而且衣住行都要自己置办，你攒的钱够用吗？”

娘叩首，：“守衷还小，但心里明白。”

关上房门，守衷和娘双双跪在了许箐面前。

许箐接着说：“明儿你拿着这方去铺里，另外再几件事。其一，挑选些店里用得顺手，手艺好的工匠，以自愿为原则，签一份五年的雇佣约和一份不得将店中方技术传去的文书。凡是签了约和保密文书的，每年除工钱外还有一笔保密费可拿。这两份契约请里正个见证，双方签字画押，送到衙门签章留档。双方无论谁违反了合约，都可凭这文书去报官。其二，与掌柜补签一份文书，写明不得私自改价，且凡是送到店里的新方，必须全让这些签了约和保密文书的工人来。人手不够自可再招人来，不过招来的工人，凡是要碰新方的都要签保密文书。其三，不要与掌柜说这蚊香是谁的，只需在店中挂个牌，写明寄售。”

周丰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还是郎君想得周到。”

“没有。”周丰终究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去，他知前这位小郎君已经不是以前那连话都不曾多说的孩了。其实自发落了黎路之后，家中四位郎君都与以前不同了。他是家中家，却也是这家的仆人，得摆正了自己的份才是。

许箐问：“可有问题？”

“是疼我的，我也该给好安排才是。”许箐说，“如今尚未到时候，我不多说那些大话空话，等事成了，便知我心意。此番在京中店铺挂上‘岑氏寄售’只是开端，方才你也听见薛家那话了，一千份蚊香，难买去熬着吃吗？薛张氏可不是为着自己用，而是想把我这方研究了去。咱们自己有铺工人，这方又是我想来的，我不是大圣人，不会平白把这机会给她。明儿一早周丰便会去铺上，到了午间此事也差不多商定了。等过了未时，便去趟薛家，与那薛张氏谈笔生意。”

你这哪是翻倍，这是翻了十倍啊！许箐微微摇：“五十文过了，还是定三十文吧。这蚊香并不是什么秘方，早晚会有人学了去，人家一算便能知成本，若是咱们定价过，怕是会留个贪婪的名声，这便不好了。”

许箐对于这个时代的价虽有了解，但终是不及打小在市井里大的人，他也没有端着架，坦诚：“蚊香制来时我们曾算过，二百文的原料可五十余盘，便是一盘蚊香成本大抵四文，将这方拿去铺里，加上工人成本，便算作十文也该是足够了吧？我知你原先替阿娘和爹爹照看过这铺，所以寻了你来问，依你看，定价该有多少合适？”

西侧次间里传一声轻微的响动。周丰也皱起了眉，犹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