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刚刚响起，那三个凡人就有了苏醒的迹象，不知是不是受缠枝纹的影响过大, 三人虽有了意识却并未上清醒过来，仍然低垂着睡着, 偶尔动一动手指。

承钧也睁开了。他仔细听了听外边的动静, 确认那大族不会再来个回枪, 便拖着蒲团来到陆吾这里。

陆吾立即去察看叶玉的况。

“你不是带兵打仗么？”承钧嘴欠，“在战场上还得空留意这些？”

孟问：“陆吾真君，大族真没给你赐福？”

“那就让玉玉睡会儿，”孟听见他们的对话，边走边打了个呵欠，“这咒文发音怪得很，我听了都有些犯困。”

承钧小心：“你是说——凮国民？”

陆吾：“确定。”

陆吾：“……”

他看见叶玉侧靠在陆吾的颈窝，垂在前的手被陆吾牢牢地握在手里十指相扣，孟的嘴角就有些压不住。

他思索了一会儿，先是把那古音的事告诉了二人。

他扯过一张蒲团与三人围坐，伸手摸了摸后颈，什么都没有摸到。

闻言陆吾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寿华泽的大族若是凮国人，那不得有个一千来岁了？凡人怎么能活如此之久？

“玉玉怎么还没醒？”承钧伸手要去掐叶玉的脸, 被陆吾抬手拦住了。

“不是。”陆吾立即否认。

因为这个字跟那古音一样, 是千年前他的故国使用的文字！

二人面面相觑。

“那……”

“什么邪术如此厉害？”孟叹，“竟然能行延一千多年的寿数？”

不过门类繁多，不一而足，至于此人修习的是何邪术，便不得而知了。

承钧和孟同时呆住了。陆吾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说的话，必然是肯定的。

“你这是怎么？”承钧看了看他的脸，不解，“那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没有就没有咯。”

后来陆吾飞升后找他修过剑，他多少得知了儿陆吾飞升前的事，也知陆吾当时便是凮国的将军，虽骁勇，但最终凮国仍然是灭国了。

那人耳后刺的字便是凮国文字——刺字是凮国的一刑罚，所犯何罪即在其面以黑墨刺字以示惩戒，譬如盗窃、抢劫、□□、卖娼，便在脸上或额刺上“盗”，“劫”，“”，“娼”。

陆吾淡淡地抬看过去，承钧立即闭嘴不说了。

要真论起来，承钧和陆吾算同时期飞升的灵官，他只比陆吾早几年。

这人半躺在怀中睡得安安稳稳, 没有一儿要醒过来的意思, 方才赐福时那一声不适的低没在他脸上留任何痕迹, 就好像他只是在睡梦中觉察到了陌生人的碰而产生的意识的抵抗。

承钧又：“确定？”

“当——”

“他就是我故国之人。”

个奇怪的符号, 而不是一个字。

只不过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小废仙平日修炼不刻苦，连个凡人的安神咒都抵挡不了。

那大族的手指上来时孟就受到了，如陆吾所说，他在他们的后颈上打了一个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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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罪”字，则为心术不正，修习邪法之人。

还未等他细想, 那大族已经直起，行动迟缓地走了门去，脚步沉沉地踩在地上, 似乎这一场赐福来被消耗了不少气。

飞升前承钧四游历，哪国他都沾了儿边，唯独没有去过凮国。他一铸剑师自然是到搜寻铸剑所需剑材，不过当时凮国连年战事，几次要经过他都绕开了。

陆吾：“凮国末时邪术盛行，确实抓过不少人。”

凡间求生寿者至市井上至皇城，不可胜数，若只为这，那还修什么行，都去习这邪术不就好了。

“啧，”承钧摸了摸被推开的手背不满，“一怎么啦，你跟个护……”

承钧：“……我就随一说，你也不必答。”

除了烙印之时有些微疼痛，好像并无其他觉。

陆吾听见他关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又是一声悠扬的钟声。

“那咒文安神, ”陆吾挥开承钧的手, “昨夜发了一晚的，约莫是没睡好。”

更遑论认得。

陆吾面沉沉：“嗯。”

承钧：“这么说，这个大族有可能是你故国遗民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