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之最后还是叹了气。

但这事终究是瞒不了的，就算他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凭空给姚眷变一个妈来。

徐来之看他低着，心里仍然悬着一块石。姚眷是睛盲了又不是心盲了，有些事显然不是一两句就能糊过去的。可他也不敢多解释，解释得越多，漏反而越大。

两人到荣杂店的老屋里放行李，打车直奔姑娘山。姚眷一路不说话，偏对着窗外，侧颊绷成冷的一线，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徐来之故作茫然，“他这人就扯老婆，我们村里那破事随就往外说，你别听他胡诌。我保证明天就把这事儿理净，再没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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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里人不多，山风自松林里阵阵悼念般的细语。

回到老屋时天已经很晚，徐来之在街边顺手买了菜。

姚眷心里早有一猜测，也知边人不说实话是因为什么。

他沿着刻字一笔一划描完了那的名字，喑哑地叫了声妈妈。

两人沉默了片刻，徐来之忽然说：“今天午我去理了夫人那边的一些事，你要见见夫人吗？”

他一直有让人定期清扫这里，故而屋只是假装收拾了一番，很快给姚眷铺好了床，安顿姚眷先歇着，等他饭。姚眷走得累了，也确实想要眯一会儿恢复力，任徐来之关了卧室门，厨房叮叮当当办起晚饭来。

徐来之赶单膝跪，拽着姚眷坐在他支起来那条上，再解自己的围巾给姚眷包得更严实。

姚眷哽了一，反倒不哭了。半晌，他喃喃：“我们家买卖得还真大，供得起两个重量级病号。”

徐来之在心里扇自己掌。

冬瓜汤在灶上炖着，徐来之娴熟地掐豆角，削土豆。

从醒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知那在哪里，为什么不来看看他。

徐来之不禁赞叹于东北人豁达的生死观。

可往前凑了半步，就看到姚眷膝盖上淋漓的渍。

他也知张学工遮遮掩掩地拖延是为了什么，自己脑袋里有颗不定时的炸弹，切忌大悲大喜，也没法责怪张学工。

“缓缓，不着急起来。”徐来之牢牢托着姚眷后背，轻声安。

“三年前，急白血病走的。”

姚眷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问：“什么时候的事？”

松津到抚青去年才通了铁，五个小时的路程，到站已是黄昏。

张学工说她在国外照顾生意，对方国家比较落后，日常不便联络。可一天两天不联系也就算了，一周两周、一月二月的就不对劲了。躺了七年的儿忽然醒转，一个人再忙，怎么会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回来看看？

那的墓碑得很净，上当地习俗缠了永不凋落的绢，在风里飘飘摇摇。姚眷看不见，看不见墓主照片，也看不见墓碑上刻着的字，只能蹲伸手沿着石面一摸过去。

徐来之张地站在他后，好在等了一会儿，姚眷上并没有更糟的况发生，徐来之悬着的心这才放一半。

姚眷当然想见那。

姚眷穿了冬衣也没多少分量，趴在徐来之肩上，闷声说自己对这事早有预料。那是全世界最疼他的人，若是她还在世，即便是月球上，听到儿醒了也是要来看的。

他想，人在仇恨里事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只有离之后站在一边，才能看清自己到底有多该死。

他慢慢攥了毯，过了一会儿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特别重要，能不能求你别告诉张总。”

姚眷没再接话。

徐来之看着他，结微微动了一，懊恼自己在徐三的迫之，过快地将真相展给姚眷。

这偶像剧式的称呼让姚眷没能第一时间把“夫人”和“那”联系到一块，他愣了一，直起确认：“我妈？”

说完，徐来之还恳切地握住姚眷的手，小伏低求他法外开恩。

“她不回来，”他说，“明天我带你去见她。”

两人一路往山走，徐来之怕姚眷走不稳当，拿过盲杖蹲背他。

火一烧起来，厨房里变得洋洋香。见证了姚眷十九年成的旧房一砖一瓦都被岁月浸，着油光发亮。徐来之在此刻陷一虚幻的幸福，好像自己已经和姚眷平平淡淡在抚青过了一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