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死无对证，姚眷无从分辨这究竟是真话假话。同时再次验证徐来之太会先斩后奏，随便哄得人团团转，三言两语就叫他再不敢解这条金链。

可他不能。

“嗯，等天和了，挑个日回抚青。”

徐来之将他倒在枕上，嘱咐：“我去拿林，在这等着。”

中间那枚开元通宝与旁边几枚金币看着别无二致，姚眷神思有片刻空白，抱着膝盖无意识挲它几。而后他猛抬看向徐来之，一拳捣在他。

徐来之正用手贴他的额，会错了意：“足金，银行里刚取的。”

姚眷在听见徐来之喊自己小名时有瞬间的作呕，但很快恢复如常：“你可以在我上放追踪。”

姚眷被抹得脑袋一歪，他看着徐来之，心里骇浪惊涛一层叠着一层。

“不行。”徐来之果断拒绝。

“……那你把我引荐给董山旺什么？”

“当年那个人判了多久来着？”

所以说服他变得更简单了一。

“真的，我骗你什么。我要是原样给你，睹思，你又得胡思想给自己吓撅过去。还不如这样，金还是那个金，换个保平安的样式着。”

“……十二年吧，”徐来之忽然皱眉看向他，目光中夹杂了细微的探究，“这事儿你还能不记得？”

“……”徐来之顿住了。

这人来回很快，橙粉糖浆甜腻中带着微苦，姚眷咽之后被齁得半天说不话。徐来之随他沉默着，坐在床边陪他。

“胡说八。”徐来之从鼻里嗤了一声，不知何时绷的肩略微松弛了些，“等你不发烧了，我陪你去。”

“去什么？”

“你说找到我的金豆，是真的吗？”姚眷略偏开脸，又问。

姚眷等了几秒，心脏坠去，几乎捺不住被里颤抖的手。

徐来之显然快被他的忤逆给激怒：“你什么意思？”

姚眷问。

良久，姚眷闷在被里开：“很久没回去看他们了。”

“我怕记错了。”姚眷尽量放稳声线，“就这么回去不面的，我明天……我明天想门一趟。”

“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我今天在网上看了些新课题，有想法想和他聊聊。”姚眷神闪了闪，“我自己去，你不要陪我。”

“小件图个吉利，大件压在枕底，说是能镇心定惊。”徐来之将那金条胡到枕底，回手替姚眷抹了把睡的发，“还难受吗，再睡一会儿，饭好了叫他们送上来。”

“你希望我重新社会，重新生活，那我起码要从接社会开始。你我各退一步，我允许你追踪我，你也得让我独自建立社会关系。我不是妈妈，你也不是放寒假没可去的小学生，非要跟着家去单位胡作非为。”

徐来之早料到他要发脾气，大方接过拳：“那他妈参园那么大，能找着就不错了。在地上车碾压连刮带蹭，本不了了，怎么着也得了重打。”

“姚二宝，你明知我不会放你一个人门。崔家的人还没死绝，徐家不少人等着捉我的尾，还有不死心的警察，随便哪个都够你喝一壶的。”

本来就该在这，就让它在这吧。”

姚眷淡淡看着他，神平静。

怒涨的涌咙再被咽，他在想徐来之是否监听了白天的电话，徐来之这示好举动后面又藏着什么坑，为什么今天就好像命中注定要他想起亲生父亲，是否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徐来之是莫测的，姚眷甚至不能再像十九岁的时候那样，心安理得把拿到的好视为自己付后应得的分，他吃过一辈都忘不了的亏，就像跌过捕兽夹的动那样，再迈一座山时，它不再信任山中的任何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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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吗？”

“去找董山旺，我总不能烧纸的时候说，爸妈这些年我过得好，现在已经是个没工作的废了。”

说罢，他又从后变戏法似的掏块金灿灿的板砖，得有三指宽，上明晃晃盖着银行的印。

姚眷突如其来的顺从、并不恰当的比喻，以及对未来明天的简要规划，让徐来之可耻地了。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些个人社的自由。”

徐来之在火山前的剖白，与徐英锦嵌在黑月中的半张脸重合，姚眷痛苦难耐，前所未有地想要逃离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