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话。”甚尔飞快。

“咕噜…”玉犬不甘示弱，遵从主人的指示咬住他的虎，咙里不断发威胁的低鸣。

就算现在把他蹲着的树连人一起砸地底，他也不会失足从这棵树上掉去！

他拎着狗，轻声问：“你关心我？”

“乾什么！”

虽然今日没有月亮。稀碎的星星散在天幕，窗外夜风习习，透着白日不曾有的沁凉，还能听到远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东山凉一气好悬没上来。

但小惠还在房间，她就不可能当着小朋友的面对他亲生父亲动手。

还真是史前泰坦大猩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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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青年抬起脑袋，忽然伸手过来。

“……”甚尔低打量那个，心里不自觉冒个词：

他脚细瘦的枝条因此轻颤，郁郁葱葱茂盛的枝叶推搡着托住他的躯，幽绿的睛一眨不眨，像极了怪故事里，从猫变成人夜月来访的山间异客。

凉像被针扎的刺猬似的，猛地往后一缩。

他甚至有难以理面表。

他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不慎脱而——这句话说来，估计他就真该去见上帝了。

“此前我在医院垂死却突然好转，也是因为你来看过我吧。”

东山凉呼，瞥咬定男人虎不松的玉犬，努力扯平嘴角：“带人治好你是因为我还想揍你一顿。”

“不要。”

“你不会以为我很好说话吧。”她凶地举起手指，当着他的面在窗沿上戳一个。

“担心我掉去？”

“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让你害怕，我讨厌有天你会和电车上路上那些人一样，用任何异样的光远远旁观。”

“！”凉瞪他。

要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一拳轰上去了！

东山凉条件反地前倾伸手，伸到一半，已然瞧见伏黑甚尔大掌一张，扣住了小狗的脑袋。

后稚童声一声令，东山凉只觉侧过柔顺的发，足有柴犬大小的犬只一个飞跃，如一黑闪电般唰地一声袭向窗外树杈上的青年。

“随便你怎么。”甚尔摸手失败，顺其自然翻过手掌摊开掌心，“继续挨揍或者刀，反正这都归你，你想在我上留什么痕迹都可以。”

“我确实也在担心在意。我担心我一拳去你会死，而我不得不半夜理尸这麻烦的事。”凉只得行微笑，“今天已经很晚了。看在小惠的份上，给你三秒钟，利索从这里离开。”

“既然过手挨过揍，多少也该记绕着我走了吧。”她威胁，“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还没教训吗。”

明明是疑问句，用的语气却带着从未如此明确的笃信：“还是在意我吧。”

她现在反正是不惮以最复杂的解读去理解混骗的。

“玉犬，咬他。”

甚尔回答。

等反应过来，带疤的角已经微微翘起，视网中一寸一寸刻画过凉仍带着前倾姿势的朝向与动作。

而被咬的人呢，平静拎着小狗一步未退，甚至还主动再往前挪了挪。

“兼职当郎是实话，因为缺钱；缺钱也是实话，因为钱习惯总是大手大脚。穷到去住桥、去蹭荒废神社都是常事。”

脸胀得越来越红，青狂，又在心里反复拷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伸手：这混本不是固有印象中的普通人，而是那只烦人香糖蚂蟥，那个烦人中二病术师杀手！

“玉犬，咬他。”

两位大人都清楚地听到房间里传孩稚的命令声。

这平，圆整，与指形状严丝合。毫不意外如果戳在人上，也能一模一样的血。

“等…”

他。

甚尔半蹲着凑近到窗前。

他没说，倒是东山凉被他的动作整得一愣，狐疑地投来观察。

“哈啊？现在来说这好听话？！”

“工作容撒谎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普通人。我不清楚你的兼职，也从没想过打搅你的工作，我不是故意为了戏你才欺骗你。只是那些咒灵咒术师咒术界，一切全都令人作呕，我的过去也是，杀手的工作也是。”

本来应该端正认错的姿态，但真正迎着她的面容，原有的那些局促、迟疑、后悔与些许说不清不明的畏怯，忽然就在这夜风里消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