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最终开，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艰涩，“然后你去了哪里？”

未曾走过的、更加偏僻的碎石小径，绕过了镇的边缘，最后在一座看起来与普通民宅无异的两层石屋前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睛，那双她曾在画和资料照片上见过的，银灰的睛。

洛佐从后面走上来，低看了一他的状态，然后转过，看向初本夕颜：“他累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等你，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初本夕颜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和亡灵对视着，好像在这双写满风霜的睛里历经了他这些年的岁月。

目光从门的这几人上一一绕过，最后停留在初本夕颜上，那双灰蒙蒙的睛里，像是有一层薄雾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拨开了一线。

门没有锁，洛佐推开木门，发一声悠而沉重的吱呀声。

她没有转离开，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与她母亲有过集、与她自己的命运线有过错的老人，看着他在病床上一一地消耗着最后的时间。

此刻，这双睛正微微睁开一条，浑浊、缓慢，试图聚焦在门这几个闯者的影上。

洛佐的嘴动了动，像是被那两个字压住了咙。

“我见过你。”他有些嘶哑的说着，声音是那漏风的、沙哑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气。

屋光线昏暗，有一陈旧药草和尘埃混合的气味。洛佐侧让开，沉默地伸手，示意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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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本夕颜走在最前面，脚步在门槛停顿了一瞬。

“从账本送去的那天开始，”他说。

“是你来了，你得很想你的母亲。”

他很瘦，瘦到盖在薄被的几乎看不明显的起伏，他的发是全白的，稀疏地贴在上，脸上布满了刻的皱纹，窝陷，颧骨耸。

“你不是说账本是阿方索送回去的吗？”初本夕颜皱皱眉。

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初本夕颜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呼。

亡灵这个代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他只留一个痛苦的、想要结束一切的人。

亡灵没有说话，他的呼变得绵而缓慢。

初本夕颜的睫微微颤了一。

“他什么都知，从我答应和阿方索合作开始。”

“我不知我们算是什么关系。”亡灵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的迟疑，“她照顾过我在我刚从鸦逃来的时候那时候我什么都分不清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分不清自己在哪个世界哪个时间。”

亡灵没有回话，他闭着睛艰难的呼着。

他艰难地了一气：“上裹着一块浅蓝的毯，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

初本夕颜看着他那副模样，垂在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又松开了。

“你母亲抱着你走过了并盛町的那条河。”他说，睛依然闭着，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极其淡的、几乎看不来的弧度，“我在桥对面站着，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她没看见我，你那时候在睡觉。”

“他等了多久？”初本夕颜问。

初本夕颜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与记忆中的黑袍人和实验形象截然不同的垂死老人，她很难将前这个羸弱不堪的影，与母亲照片里那个曾与她并肩而立的人联系起来，更与画中那个在雪地里走了很远很远、最后回看了一的人联系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漏来的气，微弱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我不知。”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一片枯的树叶在沥青路上被。

垂眸看着床上的老人，初本夕颜扯了嘴角冷笑一声：“你就这么放任这一切的发展，你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最后她忍不住，开问：“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呜呜咽咽的，让洛佐垂在双旁边的手握成拳。

她看到一个躺在窗边床上的老人。

亡灵合着睛躺了一会儿，然后，那只搁在薄被外面的手，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似乎是想握住初本夕颜的手，但是他停住了动作。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来，只剩老人那重而断续的呼声，和窗外风穿过橄榄树林时发的沙沙声响。

“在你很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