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本夕颜看了他两秒。

“嗯。”他应了一声，给自己也切了一块。

但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这样去不行

“哦。”他说。

多到他想问，却不知从哪一件开始问。

她坐在他对面，只隔着一张不大的桌，但中间像是隔了一条很宽的河，他在这边，她在那边，很急，他不知该怎么过去。

但是现在他看不到她的笑了。

“不知。”她说，“应该不会太久。”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除了委托方，好像没有什么份了。

他确实是。

十年了，他不知这十年里她经历了什么，不知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苍白、消瘦，底总是带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不知她在横滨的日是怎么过的，不知她什么时候学会了意大利语，不知她和太宰治之间那些熟稔到不用言语的默契是怎么形成的。

他知，但他不知从哪里开始。

服务员端着披萨过来了，气腾腾的，芝士还在冒泡，罗勒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有一次山本武路过看到了，笑着说你们真好啊，他脸红得说不话，她倒是很淡定，说你羡慕也可以去谈个恋。

她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地看着窗外，表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期待，就是很平静地存在着，像一杯放在桌上慢慢变凉的。

“你的手——”他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那些黑纹路在袖的遮挡看不见，但他知它们在那里，“还好吗？”

他本来想说那就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但他不知她想听什么。

沉默又回来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声音很轻，没有太多的，但至少不是冷淡。

“嗯。”

他不知的事太多了。

初本夕颜低看了一盘里的披萨，顿了一，然后拿起叉。

他开了。

“夕颜。”他又开了。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切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她面前总是不知该说什么，明明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一开就变成了最笨拙的那句话，明明想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今天的作业好多。

沢田纲吉拿起刀，切了一块，放到初本夕颜的盘里。

“披萨要等多久？”他说。

一很熟悉的、从十年前就有的挫败浮现在心间，让他想抱好好思考究竟应该怎么说。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块很重的石，他不知该先搬起哪一块，又怕搬起来之后会砸到脚。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吃饭的，在家餐厅，或者在家的餐桌上，还有在便利店门的塑料凳上，她会把自己不喜的菜夹到他碗里，笑嘻嘻地说我吃不了你帮我吃掉。

他不知该怎么靠近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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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reborn说他是个笨。

“还好。”她说。

沢田纲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他在想十年前。

他们从勒莫开车到这里，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没说什么话，午各自在房间里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沉默比谈多得多，

“那个——”

他每次都乖乖吃掉，连她咬过的地方都不会避开。

他应该要说什么。

十年前他至少还能看到她的反应，她会皱眉，会叹气，会用笔敲他的说沢田纲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会在他终于说对了一句话的时候笑一，那个笑容很温，像日里盛开的，他每次都能看到。

他只是一个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披萨的人。

披萨的味很好，饼底薄而脆，芝士咸香郁，番茄酱酸甜适中，但沢田纲吉吃的时候几乎没尝什么味，他的注意力不在上。

那就好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像是一句客话，而他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对话变成客。

初本夕颜转过看他。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想说话。

“谢谢。”她说。

十年前的事？现在的事？账本的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