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開的海在切割面兩側短暫地分開，面濕的沙底，沙底上還嵌着被切開的貝殼碎片，貝殼的斷和切割面一樣平。

宿傩的空間切割在空氣中留極細極長的暗紫軌跡，軌跡寬度不到一毫米，但長度延伸至數十米，切割面平到能照倒影。

然後他一拳砸在裏梅新升起的冰牆上，這一次的拳力比之前更重，冰牆表面的裂紋多延伸了半寸。

虎杖重新握緊拳頭，拳頭表面的紫瘀痕在咒力的注開始發極淡的微光。

他不需要比切割更快，只需要在切割到達之前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但每一次閃避都在消耗他已經所剩不多的咒力。

但他沒有因此放慢節奏。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準地卡在切割術式收縮前的零點幾秒間隙。

然後她轉朝最內層的切割結界沖去，她跑過棧橋廢墟時踩碎了幾塊松動的木板，木屑在她的鞋底發極細微的碎裂聲。

五條悟每一次調動咒力都比平時更費力，咒力在回路中動時能明顯覺到那種被無形阻力拖慢的滞澀，像是每一肌纖維都被浸泡在黏稠的體裏。

結界內的空氣被壓縮到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都像在吞一團微燃的棉。

那個點頭極短，但她點去的時候的弧度比平時更。

“我知。”

圍已經看到了最外層的冰牆和野山繪理左右手替作畫的影，沒有浪費時間打招呼，質量場直接以她為圓心向外輻，将裏梅的冰錐雨全壓向地面。

野山繪理沖到切割結界的邊緣，暗紫的光在她面前無聲地動，表面每隔幾秒就閃過一極細的銀線。

她轉頭看向野山繪理。她的夾克上還帶着剛才在靜岡外圍平息咒靈暴亂時留的冰屑，那些冰屑在她的體溫正在化成極小的珠，沿着夾克的褶皺往淌，在她的衣領邊緣留一極細的痕。她的墨鏡推到額頭上，睛毫無遮擋地正對着野山繪理，語氣平靜而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已經把整場戰鬥的走向在腦裏推演過一遍：“我來接手。孩我帶，去找他。那家夥剛才那句話是故意的——別讓他得逞。”她說完偏了一頭，用朝最內層的方向指了指，“他在等你。我能撐得住。”

虎杖在九十九由基的質量場掩護回頭看了一野山繪理遠去的背影，她的頭發在海風中拉成一條筆直的線。

然後她将畫筆在前劃一弧線，病嬌風的暗紅鎖鏈從筆尖延伸去，纏住結界的邊緣試圖撬開一縫。

釘崎在他旁邊又釘穿了一面冰牆，頭也不回地說。

“別看了，我們也不能輸！”

最內層，是五條悟與宿傩的獨鬥。

然後海又被後續的浪頭重新填滿，填滿的瞬間海的切面合攏，發極沉悶的轟響，震得棧橋的木樁都在微微顫抖。

宿傩的切割術式在發動前會在起點産生極細微的咒力凝聚，凝聚的瞬間軌跡還沒有延伸去，但六能在那個瞬間捕捉到凝聚點的位置和強度，從而預判整條切割的走向。

那是宿傩切割術式在結界內掃過的軌跡，每一銀線都代表一次能切開空間的斬擊，銀線閃過的頻率比她之前隔着結界知到的更快。

宿傩的切割結界不僅隔絕了外空間，還在內形成了一層淡紫的咒力壓制場。

她一氣，那一空氣裏混着海的鹹腥和咒力殘渣的焦味。

冰晶被壓縮成一片極薄的冰屑層，在沙灘上鋪成一片亮晶晶的銀白，踩上去會發極細微的碎冰聲，像踩在一層薄薄的霜上。

兩人之間的每一次對撞都在封閉空間內産生足以扭曲光線的咒力密度。

五條悟的術式在宿傩的領域內被層層壓制。

他的呼開始變得比平時更重，每一次氣都能覺到被壓制場壓得發悶，但他的神沒有任何變化，那雙蒼藍六在暗紫光的映照依然亮得驚人。

壓制場以宿傩為心向外輻，密度随距離遞減，在心周圍形成了一圈可見的暗紫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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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繪理沒有客氣，她收回所有鎖鏈和護盾，畫筆在掌心轉了一圈，朝九十九由基點了頭。

不是敷衍，是鄭重。

六讓他能看到切割軌跡的起點和終點，這兩個坐标之間有一條極細的、不到幾寸的空隙，那是宿傩每一次切割的預兆和收束之間的唯一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