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變寬，脊椎被拉長，顱骨結構在短時間內重新塑形，每一次骨節的移位都伴随着極細微的咔咔聲，像是整副骨架在黑暗中重新組裝。

裏梅全程垂眸而立，冰晶棱在他周緩緩旋轉，他在等待。

等待那雙睛重新睜開。

儀式完成，宿傩睜開。

他低頭看了一這副臨時軀體的雙手，十指張開又握緊，肌力量不如全盛時期穩定，咒力密度也比巅峰狀态稀薄了至少三成，每一次握拳都能覺到咒力在回路中動時的滞澀。不夠完，但足夠他用。

他偏頭看向裏梅，嘴角浮起一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裏沒有滿意，只有一種“勉強能用”的冷淡評價。

他開，聲音在這副臨時軀體的嚨裏沙啞的雜音，但語氣仍然是他千年前慣用的調。

漫不經心，帶着一絲不耐煩。

“這幅軀體我不喜歡，手指也缺了一。”

“只剩一，在虎杖悠仁那裏。禪院家的主儀式失敗了，但專的人尚未發現我們的位置。他們正在清剿散逸的咒靈，注意力分散。”

裏梅垂眸，冰晶棱在他的咒力牽引緩緩旋轉，将結界進一步加固。

他的聲音沉靜如，帶着千年不變的冷靜，但這冷靜底藏着某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他等了一千年，不差這最後的幾天，“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奪回最後一手指，選擇大人您中意的軀體，完成完整複活。”

而此刻，整個咒術界尚不知曉宿傩已經重新獲得了行動能力。

專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禪院家肅清的善後工作和各地散逸咒靈的清剿上，沒有人注意到靜岡近郊那座不起的廢棄神社處，一個比羂索更古老、更危險的敵人已經歸來。

他在臨時軀體的限制還不夠強，但奪回最後一手指只是時間問題。

而那通往靜岡海岸的路線，已經在他和裏梅的作戰計劃中标注完畢。

……

禪院家肅清完成後的專籠罩在一種複雜的氛圍中。

從禪院直哉的直屬隊到被滲透的層代理人，整條藤蔓被連起，但所有人都知這只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前奏。

宿傩手指落不明，羂索雖被消滅卻留太多未解的謎團。

他儲存數千年的咒靈儲備雖然被大量消耗，但仍有相當一分在他死後自動解封散逸，各地咒靈災害頻率在戰後明顯上升。

輔助監督們每天送來的任務報告堆滿了夜蛾正的辦公桌，每一份報告的右上角都标注着紅加急标記，有些報告的頁角被反複翻閱磨了邊，邊緣的紙張纖維翹起來，像被風乾的樹葉。

夜蛾正每天早上走進辦公室，看到桌上又多了厚厚一疊報告，臉上沒有什麽表，只是端起咖啡喝一，然後開始逐份簽字。

他知這些報告背後是什麽，學生們剛從戰場上來，傷還沒愈合，又要投新一輪的戰鬥。

學生們在戰鬥中表現，卻也承受了大的心理壓力。

伏黑惠的手腕上還纏着野山繪理給他包的咒力繃帶。每次換繃帶時他都會沉默地盯着那些正在愈合的勒痕看片刻。

那些勒痕是儀式陣的咒力鎖鏈留的，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在反轉術式的治療已經結痂，但新生的膚比周圍的膚淺了至少兩個階，在陽光照會泛極淡的粉光澤。

他會把袖拉來遮住，然後繼續訓練，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野山繪理注意到他每次換繃帶時，手指會在那些勒痕上多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認它們還在不在。

拇指沿着勒痕的弧度輕輕劃過，然後迅速收回，動作快到本捕捉不到。

有一次她路過訓練場，看到他把袖卷起來，獨自坐在東南角的臺階上低頭看着手腕上的傷痕，玉犬趴在他腳邊，尾輕輕掃着他的腳踝。

他臉上的表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沉的，不願與任何人分享的沉默。

野山繪理沒有走過去，只是在訓練場門站了片刻，然後轉離開。

離開之前她在門框上畫了一只極小的粉蝴蝶，蝴蝶的翅膀上綴着“辛苦了”的字樣。

伏黑惠訓練時看到了那只蝴蝶，在門框前站了片刻，伸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一蝴蝶的翅膀。

那觸是涼的，但在他指尖停留的瞬間似乎微微顫了一。

他把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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