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似乎并不愿，只推说何时将他的婚事定来，哥哥才能完婚。

他无力地垂了，泪也顺着那张瘦弱的面容滴。

荣明睿几乎是在了地上，他从没有想到，原来所有不堪的背后，都是他在推手。

他用手指着自己，声声诘问犹如泣血。

“可有时，荣明睿，有时我也记起自己曾是个解元，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人，我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楚广阔也不会因为我失去了价值，把我绑上轿！我是赤被了药送上轿的啊！甚至……甚至连我的贴侍女梅青也因此而死，你要如何赔我？！”

楚清怆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辛苦？何谓辛苦？被人排斥，为人轻贱才是真的辛苦！”

于是他脑一，也跪求了个恩典……

荣明睿被他问得顿时失了言语。

当日阖夜宴，宾主尽，哥哥见父皇龙颜大悦，便求了个恩典，希望能尽早与楚家完婚。

“所以，清清是在怪我擅作主张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是我的问题，我愿意……”

“对不起，清清，我真的没有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是楚云璋说你连夜苦读，伤了本，如此去，怕是会……我便想着与你王妃之尊，不让你再如此辛苦。”

“对不起，清清！我……我真的不知……不知一切会变成这样……母后，母后从来都是良善人，我没有想到……”

“荣明睿，你愿意怎么样？！愿意将我失去的一切都赔给我吗？！”

“可是你要拿什么赔！你能拿什么赔？我是云国第一个地坤解元啊！若非是你、是你跑去找先皇赐婚，太后也不会连夜将我抓这，折磨了整整三日，害得我大病一场错过了会试！”

他再一抬，就被锁了轿中，满目的红，那分明是他的血啊！

开元九年……那是父皇的最后一个寿辰……

他无法不恨！无法不恨！

后来，一场好好的万寿宴不而散，他也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只跪来了心上人替嫁的结局。

“没有想到？荣明睿，连你自己都是依附于父母的菟丝。若无自保之力，又为何要把我牵扯来！可笑这十几年间，我日夜苦读，通宵达旦不曾废离，最终却沦落到你们兄弟二人之间，辗转应对，毫无反击之力！”

楚清怆闻言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他伏在门上，无力地捶打起来。

“楚云璋！又是楚云璋！你为何要听信他人言语，而不是来问我呢？我淡泊名利？那是因为我没有啊！无论是名还是利，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啊！”

荣明睿心慌到了极，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又拼命地思索起当年的形来，跟楚清怆解释:

“愿意怎么样？”

还有……还有梦里永远都写不完的墨卷……会试结束时，官差们敲锣的响……

他又:“荣明睿，你我年幼相识，相伴数载，你为何从来都不知，在这副病掩盖的所有不甘和野心！荣庸是一匹孤狼，我亦是！我从来、从来都不是什么淡泊名利的君啊！”

他被久地关押在三皇府后院的一隅，连书信都只能借着陆尚送去，再后来，他又被送到了更大的坟墓，果真在这里送了命。

楚清怆却整个人都狂躁了起来，他把自己的发抓了又抓，不停地在地上踱着步，心的愤怒与怨恨还是无法平息去。

楚清怆笑了泪，三年间的所有痛苦与愤懑都在此刻找到了，可了整整三年的噩梦却不会就此停止……

太后中令人窒息的檀香……沉木箱里那溺死人的黑暗……不时滴到脸上的……

荣明睿有些戚然，但还是将自己的绪都压抑了去，只笑着温声:

“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心疼你，没有想过要害你的！”

可他甚至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他、他只是一个福轻命薄、短寿促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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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明睿被这番话惊得失去了语言，他难以置信地望了望自己，又指了指法华寺的方向，无措地辩解:

怆眸中的怒意惊到，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扶着思索起来。

他成了真正的刽手，害死曾经那个楚清怆的刽手。

“清清，我知你们读书人向来淡泊名利，楚云璋也说了，你考取功名利禄只是为了让大家都看得起你，那么王妃，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