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既望喝完，脑袋一歪又睡了。

他了一个梦。

2008年，北京奥运会。天蓝得不像话，光炽烈，空气里弥漫着槐和柏油路面被晒后蒸腾的气味。

在此之前，谈既望和几个朋友在国外读中学，通过网络得知了北京申奥成功的消息，报名通来的时候，他们当即申请了回国青少年城市志愿者。谈既望写了他擅中文、英文和法语。

拿到青少年志愿者证件，正式上岗，谈既望在奥林匹克公园附近的一个城市志愿服务站里帮忙。

站在路边，搭了一个蓝的棚，里面放着矿泉、地图、扇和一些急救用品。他的工作很简单，给路过的游客指路、发、解答问题，有时候帮忙照看一走散的小朋友，或者给外国来客翻译。

谈既望的外语很好，音也纯正，外国游客跟他毫无障碍。他得又好看，笑起来虎牙尖，弯弯的睛让任何人都觉得亲切。

很快他就成了站的“明星志愿者”，很多人路过的时候会专门找他问路，然后顺便跟他合个影。

有对夫妻拍完照，问他:“你是哪个学校的？看着好小啊，初中生吗？”

谈既望笑说:“刚上初一。”

“天呐，这么小就来志愿者了？”那对夫妻中的妻或许是见他太乖，很喜他，给他送了枚小巧的挂件，笑着夸赞:“这么，你妈妈一定会为你到骄傲的！”

“……”谈既望蓦地愣了一。

2008年北京夏天的浪里，奥林匹克公园熙熙攘攘的人之中，周围是呼声、音乐声、各语言的谈声织成一片。

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会带来的喜悦与自豪之中，脸上挂着笑，里闪着光。93年那些在电视机前尝到落空滋味的人，终于在多年后兴采烈、扬眉吐气。

蒋清漪一定也这么期待过。

她是北大的材生，是蒋家的明珠，她关心国家大事，关心社会步，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既有才华又有家世的女孩。

可她没能等到这一天。

谈既望生在1994年，这场时隔多年，经过漫等待的国家盛会，蒋清漪今世今生，无缘得见。

【作者有话说】

接来程总快给望望喂好吃的

拿手好戏

谈既望后半夜睡得不算安稳。

药作用发挥, 他意识昏沉，陷睡梦中睁不开睛。却偶尔梦悸，皱着眉, 低声嘟囔两句梦话，程别肆低去听，听不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不舍得叫醒他再看一次医生，人好不容易才睡过去，折腾醒了, 又要难受。

程别肆只能守在旁边，时不时拿棉签给他嘴，摸一他的额, 确认没有发烧, 才勉松一气。

天蒙蒙亮时，谈既望终于彻底安静去。呼绵平稳，脸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比起昨晚那副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

“国帮我盯一盯，要事联系我。”

程别肆挂断电话，手机扔到茶几上。坐了一会儿，拿起谈既望昨天脱的外，把他昨晚袋里的那些筹码抓来。

绿绿的一堆，在茶几上码得整整齐齐, 分门别类。

他数了数, 对着筹码上标注的面额、牌面价值一个个换算, 去除成比例，最后得一个数字，托朋友用陌生账把这个数字转给谈既望。

最后扔掉筹码, 就当已兑换过。

异国的市景和北京没什么不同，楼霓虹，车如织，太照常升起。只是隔着地域时差，北京和北未必能“千里共婵娟”。

程别肆起去厨房，昨天晚上助理临时去买了一些材，他找几样，一边煮着粥，一边给谈既望了碗蒸苹果。

米粒在锅里翻腾，汽氤氲，厨房里慢慢弥漫开一温的米香。程别肆站在灶台前，拿着勺慢慢搅。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金台夕照那房里，他也这样给谈既望过饭。那时候谈既望从背后抱着他的腰，黏黏糊糊地喊他“肆哥”，一会儿钻到怀里，一会儿要这要那，没一刻消停。

当时觉得寻常。

谈既望是小孩心，少爷脾气。

闹腾一也很正常。

现在再想拥有一次，却要隔着半个地球，追到别人的地盘上，用的、让谈既望恼怒的态度把人从赌桌上拉来，才能又勉捞着一回这样并不相仿的机会。

可程别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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