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只剩密密麻麻的挖掘机和穿着橙救援服的队伍在焦急忙碌。

“你打我吧，欣欣，全是爸爸的错啊！”

放在平时，谁要是敢给他喝加了这么多生姜的东西，他早把碗扣对方上了。

亲自派人押送，把自己像扔垃圾一样丢到落后小镇的人，也是他。

欣不甘心，咬着牙继续在泥泞里狂奔寻找。

欣躺回窄小的行军床上，也许是输瓶里的药掺了安眠镇定成分，盯着帐篷，视线逐渐模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着急，等你想说了，再来找我登记。”

每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心脏就往沉一分，他只能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洗脑，章驰命得很，绝对不会有事。

眨间就天人永隔。

胖的叫桑宇，镜的叫叶拓。

欣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着气，茫然四顾，发现帐篷隙里已经透了刺的自然光。

脑里唯一能浮现名字的，只有章驰，还有整天跟在章驰后面的两个活宝。

欣张了张嘴，咙发。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只有把养力气，才有力气去找章驰。

番外——欣章驰（十四）

类似的问题，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手背上扎着冰冷的输针，欣靠在角落的帆布上，一名穿着制服的统计人员拿着本走过来。

欣一把掉手背上的输针，连拖鞋都没顾上穿，掀开门帘冲了去。

现在跑来哭什么丧？有什么资格泪？

欣裹着毯，缩在行军床上，手里端着一碗气腾腾的白粥，粥里放了大量的生姜用来驱寒。

几米开外，站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衣冠楚楚，与周围的遇难民众格格不。

直到工作人员拉住他，阻止他再找去，带着一泥和绝望，欣无助地返回安置帐篷。

当初在海城，用停掉生活费、不让他国留学来威胁自己的人，不正是前位好父亲吗？

欣被抱得几乎不过气，他面无表地垂着，冷看着前所谓的父亲上演父的戏码。

天亮了。

“欣欣？”欣形一僵，缓缓转过。

刚走到门，后突然传来一试探的声音。

曾经觉得偏僻、无趣、土得掉渣的小镇，如今被厚厚的黄泥彻底掩盖。

“请问昨晚从学校废墟里救来的人送去了哪里？”欣急切地比划着，“他叫章驰，被泥横梁压住的男生，你们知他被转运到哪家医院了吗？”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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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欣却像个嗜辣如命的疯，端起塑料碗，大大地往嘴里猛。

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脚底磨了血泡，指甲翻了过去，欣无知无觉，他拼命找着章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废墟幸存的概率在断崖式跌。

泥石在一瞬间冲毁门窗，欣本来不及看清前面的状况，就被章驰扑倒失去了意识。

“同学，当时你们班里有哪些人？能提供名字吗？”

站在地上，目皆是疮痍。

梦里全是泥和鲜血。

冲向路过的医护人员，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

生姜的辛辣顺着一路烧到胃里，得眶发红。

“章驰！”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建华声音哽咽，哭得比八档苦男主还要卖力，“都怪爸爸，要不是爸爸当初非要持把你送回老家，就不会发生惨剧了。”

欣怔怔地在冷风中站了许久，直到旁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家属哭嚎声，他打了个哆嗦，如梦初醒。

转过来不过短短两个月，又冷，跟班里任何人都不熟。

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全是一无所知的摇。

沉的天空再次起淅沥沥的冷雨，欣淋着雨，随手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逢人便问。

真以为打两脸，挤挤鳄鱼的泪，自己就会恩德地原谅他？

回忆起地震发生时的座位，两人坐在教室的前排，离他们的位置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

建华眶通红，猛地冲上前来，一把将满泥污的欣死死抱怀里。

看着欣脸苍白、痛苦得连嘴都在发抖，统计人员叹了气，不忍心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