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扬州府衙，灯火通明。

主位上的人面前摊着近年来扬州府利修造的全账册。

男人没有抬，只是偶尔停顿，低声询问，旁边记录的文书早已汗如雨。

府尹周通站在一旁陪着笑，此时他已经坐的腰酸背痛。

这位世爷从午后门便没歇过一刻，饭不曾用，茶不曾饮。

账册上的每一笔银两，他都要细细看了去，这账目的漂亮，偶尔漏一些错，叫人看着不假。

周通只当是陪人过家家，让人过过人的当官的瘾来，叫着底的人看着回答，经年累月的账目谁又盘查的清。

一齐耗到天落定，那人才停了册。

“周大人。”谢渊合上册抬起来，目光平淡，浑并无疲态，“明日我要看近五年河工的用人名录，不可有缺。”

周大人连连应声，心里却极度鄙夷。

往常京中来的贵胄不过走个过场，谁想到来了个这般难缠的角。

不过总有解法，“大人，晚宴已备，您初来扬州，往后还要共事多日，众位同僚都已等候为您接风洗尘。”

龙不压地蛇，谢渊也不好拂去人这里的面，起说，“那便有劳周大人了。”

晚宴设在府衙后园的榭中，四面悬着纱灯，映得池中一片潋滟。

夜风从面上过来，带着荷的清气，显现了几分江南独有的旖旎。

周通引着人前往，谢渊到时，几位大人已领着属官恭候多时，谢渊一打瞧见一旁恭维笑着的还有些扬州城有名的商贾。

其中有人满面堆笑地迎上来，拱手。

“世一路舟车劳顿，官略备薄酒，为世接风洗尘，扬州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乡风到底有些野趣，世既来了，定要好好尝尝，赏官些薄面。”

礼节的足，谢渊也不好驳了人的面，他在主位坐，微微颔首致意。

见人落座，众人才一并坐，举杯劝酒，“世远而来，先饮一杯解解乏。”

谢渊端起杯盏，浅尝了一，酒醇厚，确是好酒，但他放杯时神依旧平平的，看不什么绪。

酒过一巡，属官们番来敬，谢渊皆一一应了，只是饮得极浅。

周通看在里，心里暗骂一句装腔作势，面上却笑得更络了。

他像是随闲话一般开了，借着牢的名义，为利之事开脱，“世有所不知，扬州这地方，看着繁华，实则底的事，桩桩件件都不好办。”

说着面上为难一般的笑了笑，颇像是的老大哥一般与人指。

“就拿河上的事来说，唉，这话原不该在官这里提，可世既然来了，早晚也要经手。

这些年河银两拨来是不少，可经了，转了一又一，到了咱们手里，真正能用在河工上的，能有几成？

底的人要吃饭，工匠要工钱，材料要采买，哪一不得打？若是死死守着账簿上那规矩，这工程怕是要拖到猴年月去。”

他说完看了人一，见对方只是夹起那箸鲥鱼慢慢吃了，既不接话也不反驳，便觉得有门，又。

“世初来，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官打的地方，尽开，咱们扬州府的规矩，向来是和气生财。”

周通说到和气生财时，特意放慢了语速，笑眯眯地看着那人，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试探。

谢渊放筷，端起酒杯抿了一，终于抬起来看着周通。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平和，可却像是在人脖上生生架了把刀，周通被那神看得后颈一阵发，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片刻后谢渊才开，语气平淡，“周大人的意思，谢某明白。”

他顿了顿，将杯中余酒慢慢饮尽了，将酒杯搁在桌上，发一声轻响，“待谢某将账册完，再与周大人细谈和气生财。”

周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只笑两声，连声，“那是那是。”

周通转给旁边的幕僚使了个。

那幕僚会意，起又给谢渊添酒，换了个话聊起扬州的风土人来。

席间又召了歌伎来弹唱助兴，绵绵的吴侬语唱着小调，有属官趁机献殷勤。

只世若是喜，晚间便送去伺候。

谢渊置若罔闻，只偶尔饮一酒，目光落在榭外黑沉沉的池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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