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

弱小的咒灵们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像是一群被赶羊圈的牲畜， 互相挨着， 发古怪而没有意义的音节。或者说，悲鸣。

作为一团满盘的手， 伏黑堇是直接从墙上爬上来的，她攀在天台围墙边，举起了两只珠。

于是她看见了。

甚尔站在空地中央。

衬衫不适合运动，所以他将袖卷到小臂中段，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前臂。也没有拿武， 两手空空地垂在侧，姿态随意急了。

咒灵们围在他前，但没有一只靠近他。

他很随意地迈了一步，咒灵们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着，沿着他移动的反方向慢慢缩拢，挤成一团。

吃了那么多咒灵，伏黑堇也算了解了一它们的特。

低级咒灵都没什么理智。

可此时此刻，她却好像从它们上觉到了……恐惧。

它们在恐惧甚尔。

“来试试互相吞噬吧。”

离他最近的那只咒灵似乎听懂了，开始颤抖。它旁边的咒灵也开始颤抖。它们本来就挤挤挨挨地贴在一起，当一只咒灵咬住另一只咒灵的肢，动就发生了，它们开始相互撕扯、吞、合，有时连惨叫都只有半声。

这全都是因为它们恐惧这个男人。

弱小生对大者的恐惧。

都不需要他什么，它们就会战栗个不停，如同见了天敌，瑟瑟发抖，像真正的、羊圈里的弱绵羊。

这可和伏黑堇认识的咒灵完全不一样。咒灵们虽然会互相吞噬，不过那都是于本能，而且它们还会无差别捕人类，本不在意对方如何。

她看向甚尔。

她从未见过这姿态的甚尔。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完完全全的、彻底的漠然。他的世界里本没有这些咒灵的位置，他来这里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件事，而这件事恰好涉及它们。于是他无比自然地支起这些弱小的东西。

蔑视？睥睨？伏黑堇说不上来。

她只觉得，甚尔看起来有些陌生。

啊，说起来。甚尔是驯养了一只咒灵作为仓库的人呢。

难……她老公是天选驯兽师？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你不觉得不太对劲吗？他好像……好像很。】

虽然宿主本人完全不在意那天的事了。但系统永远忘记不了，它和宿主蜷缩在坛里，而男人漫不经心地挥刀，斩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