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铜，夏末闷的风，还有一个男人拿着那枚刚好的铃，对她说，

“你平日也挣钱。”

她说的是，还在。

那时候，沈砚已经有一阵没来代书铺了。

像她曾经见过它。

一秒，一句话毫无预兆地从她嘴里来。

展厅里很安静，隔着几步远还有人在看另一侧的旧婚书，讲解员压低声音介绍着展品来历。所有声音却像忽然被推远了，唐梨盯着玻璃柜里的那枚铜铃，视线牢牢落在□□那极小的缺上。

唐梨看了她

她盯着那缺，甚至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有什么问题，直到几秒以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像她曾经知那缺。

唐梨自己也僵住了。

唯一不同的是，她最近收铺都很晚。

“最近想多挣一。”

唐梨亲拒绝了那桩所有人看来都挑不什么病的婚事以后，日并没有因此发生多大变化。她还是天不亮多久就开铺，扫掉门前落叶，把砚台搬到临街的木桌上；有人来写家书，她便写家书，有人来拟契据，她便先问清前因后果。碰上想让她代写谎话的，给再多钱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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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

很小。

可另一个温度跟着覆了上来。

月见猛地转。

唐梨站在玻璃柜前，一动不动。

唐梨的视线落在那里。

月见走铺，熟练地在她旁边坐。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连两文问资都没有，后来却已经知墨该添多少，纸张哪一面更适合落笔。她把砚台拿到自己面前，一圈一圈磨着墨。

月见第一次发现时，已经很晚了。

很凉。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唐梨甚至来不及分辨它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记忆。一秒，前的展柜突然模糊了，玻璃反光、白展签、的灯，全都像被一层漫过去。她听见月见叫自己的名字，意识想回，手指却已经先一步扶住了展柜边缘。

，其中一侧有一个很小的缺。

唐梨终于抬：“月见，你现在越来越唠叨了。”

月见显然不知这句话算不算好话，站在那里认真想了一会儿。唐梨被她的表逗笑，把笔搁到砚边：“行了，不写了。你来得正好，帮我磨墨。”

她从街走过来，看见铺门还开着，桌边着一盏灯。唐梨正低抄一本账册，左手压着纸页，右手落笔很快，旁边已经堆了厚厚一沓。月见在桌前停，看了一会儿才问：“今日为何还没有收铺？”

月见的目光落到她右腕上：“手疼。”

“你每次说还行，便是疼。”

“这里怎么还在？”

她知那里为什么缺了一块。

“还行。”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枚铃。

唐梨没抬：“挣钱。”

如果不是站得足够近，几乎不会注意。

“姑娘，这里磕了一。”

甚至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亲手碰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