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转过关门离开了。

只是现在连这微弱的希望也要消失殆尽了。

这话一，庄正也不躺了，直接从椅上坐起，双手虚握着拳搭在膝上，严肃起来。

庄正手里拎着油纸包，打着呵欠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影还没见，声音却先传了来，不过也是懒懒散散的。

这样惨无人的事，真的是那个人的吗？

庄正的声音及时打破了屋沉重到凝结的氛围。

封的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稀还能看写了什么。

曲村村志，上。

嘴上常说不想问诊要回家歇着，不想了要定居乡归隐山林，可是有病人不听他的话没有时吃药时，他又比谁都认真。

他看了许久，几乎把那些奏本看了大半，庄正才姗姗来迟。

“我在离开时去了村的祠堂看了看，虽然已经倒塌破败，但我在桌案的隙里找到了这个。”

看到庄正神的模样，裴渡也握起了拳。

如今庄正回来，想必是事已经有结果了。

他早已听说了曲村如今的惨状，只是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还是你这椅舒服，”他一抬，“南街新开的饯铺，味还不错，带过来给你尝尝。”

“在这样波谲云诡的朝堂，孟怀远寒门起自田间，没有家族倚靠也没有辈扶持，一路坐上丞相之位，还被冠以太太傅的名号，”裴渡顿了顿，“他的心机城府、狠厉手段，早已经和良善没有半关系。”

裴渡张问：“调查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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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看清时，怕是陷其中为时已晚。

纸页泛黄，边缘卷曲，书脊已经折断，书页还能看到陈旧的渍和霉痕。

转过天上午，听竹苑书房，裴渡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今天刚送来的奏本。

若不是村的石碑没有全被泥土掩盖还来了一截，他都差没找到这个村在哪。

话音落，裴渡看向窗外，太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厚重的云在空中聚集，似有隐隐的雷声从远传来。

他拍了拍庄正的肩膀，似是安，也像是解答。

当今皇帝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未定，寻常的善恶已经难以分辨，更遑论那“恶”还披着太傅慈眉善目的假面。

万一……

他这好兄弟庄正，向来就是这个样。

裴渡刚刚回京，不便有所动作，他便让庄正城一趟帮他查些事。

裴渡对于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若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他也是如此。

曲村的荒芜景象让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他都不敢想象十年前汹涌的河冲破堤坝席卷整个村庄时，会是多么绝望又悲惨的景象……

万一庄正恰好就能将他们找到呢？

他必须救他，也必须要还大苍一个清明的天。

若有外人在时，就由承影接过奏本，在旁低声诵读；若没有他人在场，裴渡不必伪装，还是自己看更方便些。

“这人，最是面如菩萨，心如罗刹。”

“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说到这里，他的拳忽然攥，似乎有些遗憾。

他从前小心翼翼地拿另一个油纸包，只不过这个扁了许多。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那里早已房屋俱毁杳无人烟，整个村庄都被绿树侵占，与周围的山林浑然一，本没有找到曲村的村民。”

小皇帝是他的亲外甥，也是他亡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可是那个人现在在大家面前表现来的样，是那样的谦和有礼温厚慈祥。

虽然于医学世家，但懒散随，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

“月余前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便即刻动南，假借拜师学艺之名离开京城，悄悄前往曲村调查。”

裴渡草草看了几，上册记载了曲村的舆地与风貌、姓氏源、籍丁。

“一大早叫我有什么事儿啊，我才刚回来，就不能让我休息几天？”

油纸层层叠叠裹着，拆了四五层才里面的真实面貌。

万一曲村还有百姓在那里生活呢？

等走到屋，他随手将油纸包放到裴渡面前，又找了个铺满垫的椅坐了上去，满意地发了一声喟叹。

那是一本破旧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