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敌骑突袭，前军溃散，粮几乎失守。

他随队前往支援，却在混战中与大队失散。左肩中了一箭，腹被刀划开。

夜里，他倒在一山沟，四周都是血与泥。

他试着站起来，却每次都跌回地上，”我那时候想，可能活不了了。”

华桑握住他的手，”后来呢？”

“想起母亲。”想起那株被雪压弯的杏树，也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不是不会害怕，而是害怕以后，仍愿意往前走。他躺在冰冷的泥里，忽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还有很多事没。师父教给他的手艺，还没有真正用来保护更多人。

还有……

他想起了东市那名少女。

“我？”华桑轻声问。

雷默，“嗯。”

那一年华桑只是路过东市，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主持公。

可对雷默而言，那是他失去亲人、经历浪之后，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一个卑微的少年说句公话。

多年后，在北境军营听见有关王太女华桑的消息，他总会忍不住留心。

有人说她骑众。

有人说她聪慧过人。

也有人说她常往市井走动，对寻常百姓的事格外好奇。

他只是默默听着。

直到后来，他在军营中渐渐立足。

见过更多战事，也听过更多关于她的消息。

那份最初的激，不知不觉间转成为倾慕和敬重，更渴望能走到她前。

“那一次倒在山沟里，我想起妳。”雷默低声。

“想起妳问我，还能不能站起来。”他停顿片刻，”就想---要活着，总得先站起来。”

华桑望着他。

前彷佛浮现一名满是血的年轻士兵，在漆黑寒冷的山谷里，一一爬向远微弱的火光。

他不知能不能活来，却仍旧不肯放弃。

“后来，我爬上去了。”雷默。“有人找到我。”

华桑吐一气，“幸好……”

男人低看她。“嗯。”

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肩那隔着衣料仍能觉到的旧伤，“是这一？”

“对。”

华桑低，在他肩轻轻落一个吻。

男人微微一僵。

她抬起，笑着问 ，“这样不疼了？”

雷默看着她，耳慢慢红了，过了片刻，低声 ，“不疼，喜。”

华桑桃眸眨了眨，笑了一，有些惊奇雷默的直白。

笑着笑着，眶却又微微。

她伸手抱他，“雷默，幸好你活来了，走到我边。”

男人低，轻轻拢住她，“嗯。”那时走到她边好报恩，成了支撑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