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桑让阿苓烧了汤，分给亲卫与伤者，坐在主屋的火堆旁，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支刻有百灵鸟的箭。

华桑心一，云戈一向习惯将事想得透彻，尽量好周全准备，很少说“怕”这个字。

华桑看了一护卫军旗帜上绘的凤凰，想起神殿的金乌图腾。

“百灵鸟叼桑叶。”他将箭递给华桑，“姬族暗杀『取桑命』的标记。”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铜牌，正面刻着百灵鸟，背面刻着一个字：鋆。

帐外传来脚步声。风玄掀帘来，手中提着一隻酒。他脸上那箭伤已经结痂，在火光中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华桑接过那支箭，冰凉的箭簇贴在她掌心。她低看着地上被风玄制住的刺客---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当地桑农常见的布衣，但手腕侧纹着一隻极小的百灵鸟。

“姬族派你来的。”华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刃一样锋利。

风玄收起匕首，抬手抹掉脸侧的血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到只有华桑能听见，“巡路线是发前三天才定的。知路线的，除了我们三个，就是十二位驿使、两名太官署令。要说连同时间和完整路线都知晓只有---”

雷默亲自带人将驿站里外搜了三遍，又在院墙缺设了暗哨，才让华桑。

风玄挑眉，“你怕还有埋伏？”

“回营。”华桑说。

夜幕已时，队伍抵达桑榆县驿站。

华桑知他想说什么---只有神殿。用于为王和行一路顺利祈福。

云戈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泥土，语气冷漠，“毒发太快，不是普通死士。”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而是沉默地注视着华桑，那双潭般的睛里翻涌着什么。

看着刺客，语气轻飘飘的，“死了两个，跑了一个，抓到一个。陛想问什么？”

他的表没有变化，但握箭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云戈走过来低声，“陛，今晚不扎营。连夜赶到桑榆县。”

她转看向雷默。雷默站在坡上，手中还握着那面被穿的青铜盾牌。他的左小臂上渗了血迹---刚才挡箭时，旧伤裂开了。

云戈没有回答风玄，而是看着华桑：“怕。”

刺客没有说话。他咧嘴笑了一，嘴角溢黑的血---他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

云戈蹲，从刺客箭中一支箭，举到光线细看。箭簇上刻着一隻展翅的百灵鸟，鸟嘴里叼着一片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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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桑一，没再说话。

“都安置好了。”他将酒递给华桑，“伤员六人，无一人死亡。活虽然死了，但臣从他上搜了这个。”

“不疼。”他答。

雷默沉默了一瞬，然后极轻地了，“不悔。”

风玄骂了一声，伸手去掰他的嘴，但已经晚了。刺客的搐几，瞳孔迅速放大，那抹笑容凝固在脸上。

“雷默。”华桑转过，目光在他小臂上停了好一会儿，才问：“疼不疼？”

“传令。”她说，“收拢伤员，即刻发。今晚在桑榆县驿站过夜。”

他顿了顿，看向华桑：“陛，他们知您的路线。”

这是座废弃多年的老驿站，院墙坍塌了一半，但主屋的屋还在。

风玄在一旁冷看着，手裏的匕首转得飞快，终究没忍住酸的说，“好一个不悔。雷默，你若想把命留在这地方，还不到你。”然后把脸偏向华桑，“陛，该回营了。”

他没有说完。

“你每次都是这样。”她忽然笑了一，尾泛着极淡的红，“我问你疼不疼，你只会说不疼。问你悔不悔，你是不是也要说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