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透过窗櫺洒来，将偏殿的兽榻染上一层银霜。

华桑侧坐在窗边的矮几上，漉漉的髮披散在肩，珠沿着发梢滴落，在铺地的竹席上洇几的痕迹。

她穿得单薄，一件月白的中衣鬆鬆垮垮地罩在上，领微敞，一截纤细的锁骨。

方才她以太女练习骑后需用神殿药泉沐浴为由，独自溜了重鋆的住。

侍女们都知王太女与伏羲氏的重鋆自幼好，便也没有多问。

重鋆从室来时，手裏多了一把檀木梳，一截素白的布巾。

“髮不，明早要疼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却又比寻常男多了几分细腻的柔和。

华桑没有回，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这个习惯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既专注又带着几分天真的狡黠。

月光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上，映淡淡的莹白光泽。

“那你帮我。”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两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从小到大，重鋆替她研墨、替她捧书、替她在跌伤膝盖时上药，这些细碎的照顾早已他们相的每一寸光裏。

重鋆走到她后，将布巾覆上那匹乌黑的髮，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指尖隔着布巾压她的发，一一地去分，力拿得恰到好。华桑舒服地眯了眯，像一只被顺的猫，肩膀不自觉地放鬆来。

然后，布巾被搁在一旁，檀木梳的齿尖没她的发间。

梳齿从到发尾，畅而缓慢。

重鋆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后颈，每一次碰都像是羽拂过面，轻得几乎觉不到，却偏偏激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当他的指尖又一次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肤时，华桑的呼终于了半拍。

她没有躲开。

重鋆的手微微一顿，梳停在她发间。他低看着她的后颈---

月光，那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脉络。

他能闻到她上药泉的草木清香，还有独属于她的、淡淡的香。

“华桑。”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华桑转过，仰起脸看他。

重鋆的相是伏羲氏一脉相传的温清雅，肤白皙，眉疏淡，像是用最细的笔在宣纸上勾的墨人。

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神裏，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燃烧，将那份淡泊烧得净净。

华桑的心忽然快了起来。

她不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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