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的耳朵是很灵的。

“哎呦”他还没等爬到炕沿，耳朵先被廖文川拧了。

廖文川每次都冷声告诉他喝不完就扔了。

谁料窗在厨房那边被锁的严严实实，他的脸像烙饼一样贴在上面，隐约能看见个廓，“哥”

“又是你那小妈教你说的话？”廖文川冷笑一声，“等明儿给你扔大上要饭去，谁跟你哥俩好。”

这也是娘说的。

廖文川对他没什么耐心：“加了。”

廖年年就求他，说家里挣钱不容易，剩半杯估计要一分钱呢。

周娟又没什么母，廖年年喝这些大，断比较晚。

“傻。”廖文川嗤笑一声，起离开。

他娘说，川哥大了，不需要喝，家里的两瓶都是订给他自己喝的。

廖年年在心里嘀咕着，若是川哥不哄自己，那就不过去啦！

他廖文川不捡剩。

等川哥来哄自己呢。

廖文川裹着军大衣坐在灶坑前烧炕：“闭嘴。”

廖年年捧着杯抿了一，尝到了甜甜的，兴的脚趾跟着动弹，隔着厚厚的袜转悠的小脚丫展示着他的好心，“好喝”

所以廖年年每次都要故意剩半杯，然后等着哥哥来了，抱着他的胳膊撒谎说自己喝不完，求他帮自己喝掉，否则娘要说他浪费的。

廖文川说，以后再敢墨叽就连三二一都不数了，直接拧掉他的耳朵。

反而是没怎么喝过的廖文川了大个。

他知娘对哥不好，那自己就对哥好一。

别人叫他川哥，廖文川都是笑呵呵的，自己也叫，咋就不能对自己笑呵呵啦？

“廖年年，我数到三。”廖文川不惯他包，甚至也懒得给他神，直接倒数，“三”

廖文川拽他的手，把保温杯到他手中，“赶喝。”

周娟以前在城里专门陪酒，瘦的，廖年年生来就是细胳膊细，像早产一样，很小很小。

廖文川以前说‘不稀罕喝这些破玩意’

‘就得和你哥闹，不能让他不你。’

今年过年爹娘都不在家，廖年年自从瞎了以后没什么朋友，村里的小孩都不乐意跟他玩。

所以他乖乖的坐在炕捧着保温杯继续喝。

“哥对我好着呢。”他说。

听见。

但廖年年缠人，等现杯里的没了，他就要抱着廖文川的脖颈，凑他的脸去闻闻味，没有味他就生气，“白给你留了！”

小孩咋啦，小孩就不要人哄啦？

廖文川的脚步停，他已经要十七了，个的，从门框过得低，“哪好？”

“哦。”廖年年一笑，小梨涡陷去，仰朝廖文川的方向，“哥，加糖没？”

廖年年一听，连忙捂好自己的两只耳朵，气嘟嘟的撅嘴，想喝，又担心耳朵，一时之间急坏了，哼哼唧唧小猫儿似的张嘴喊人，“我错啦。”

廖年年被骂傻，也不觉得有啥不好的，反正他哥总是骂他。

最开始廖文川真的倒了。

虽然他是这样说的，但廖年年听他的闷气。

“来啦来啦。”廖年年摸着炕吭叽吭叽的爬过来，“别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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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还剩半杯，他悄悄放在炕。

廖年年听见他的脚步又去了厨房，想要把脑袋再从厨房和里屋的窗伸去。

廖文川忍着笑：“再过来。”

他捂着耳朵张嘴，等着人给自己喂。

廖年年不大信任他，嘟着嘴同他商量，“那你不要拧我耳朵啦”

同样是不耐烦的‘闭嘴’，但廖年年能听他哥刚才的这句闭嘴是好心，应该是笑了。

小孩也得有脾气，不然谁都欺负，这是娘告诉他的理。

恰逢收音机里说有营养喝了大个，他们家又不缺两瓶，早晚供应着喝，人呢，喝的没往竖着，反而横着了，脸颊白白胖胖，冬天的袄裹着，分明是个刚堆好的雪人，圆咕隆咚。

都是村西老刘家每天现挤的，群胜乡八个村，谁家孩要羊，他家供应，一瓶两分。

“小兔崽，威胁谁呢？”

廖文川不喝他的剩，但他照样留。

“我要睛能看见，就能帮川哥活呀，能烧炕能收拾屋，”他捧着保温杯喝，嘴边一圈是泡，“哥不嫌乎我，还给我喝呢！这就是兄弟哥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