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她离开时，这个小院的角落里，并没有这棵树。

里圆溜溜的睛。橘猫也看着她，“喵”地又叫了一声，仿佛在回应。

那里，靠近她和阮丛曾住过的那间小屋的窗，有一棵不算太、但枝叶已然相当舒展的树。树有手腕细，叶是常年绿的椭圆形，在冬日的光油亮亮的。

“没关系的，吕阿姨。”茵茵摇摇，认真地说，“我家里还有别的。星星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我想送给她。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妈妈说，分享快乐，快乐会翻倍。”

茵茵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小书包，睛不时瞟向站在门、同样有些依依不舍的星星。她忽然跑到放行李的角落，从一堆东西里，抱了那个从锦城带来的、她最心的玲娜贝儿玩偶。她走到星星面前，把玩偶往前一递，小脸上满是不舍，“星星，这个送给你。它……它晚上可以陪你睡觉，也可以陪你说话。”

阮丛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棵树上，“它就这么一了，新枝，新叶。我看着它，一年，两年，三年……有时候忙累了，或者心里空落落的时候，就站在这里看它一会儿。也说不上是什么心，就是觉得，有样东西和我一起，在这个地方，经历着日升月落，四季回。”

自家烘制的茶叶，晒得香的笋，一小罐土蜂，还有各家拿来的山货特产……推辞再三，终究盛难却。每一份朴实的礼，都承载着激与祝福。

“那棵树……”蒋珞指着那个方向，有些不确定地问，“是枇杷树？什么时候栽的？我好像没印象。”

光正好，斜斜地照院。

最终，在阮丛和蒋珞的鼓励，星星接过了那个茸茸的玩偶，小声地说：“谢谢茵茵妹妹！”

她转过，看向蒋珞，“今年等不到，就明年。明年等不到，就后年。没关系的，树的生命很

“也许，对我来说，它就是个念想吧。”阮丛的声音很轻，被风得有些飘忽，“一个活着的，会呼的，一直在生的念想。我那时想，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山梁村，去别的地方。但是只要这个小院还在，这棵树就会一直在这里。它会年年开，年年结果，也年年……等你。”

大人们的行李不多，但车的后备箱还是被乡亲们得满满当当。

吃过吕贵芳早早起来张罗的、腾腾的早饭白粥，自家腌的咸菜，还有昨晚特意留来的、煎得金黄的糍粑，她们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阮丛正把最后一个小包放车里，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蒋珞边，拉起了她的手，一起望向那棵树。

车动前，蒋珞站在院门，最后回望了一这个晨曦中的小院。

她几乎能想象，当年的阮丛，独自站在这棵日渐茁壮的枇杷树，心里翻涌着的是怎样一孤独和思念。

山间的早晨带着凉意，却也清新得让人神一振。

她心里一动。这寒冷的冬夜，这熟悉的村落，这只突然现的橘猫……一切都像某暗示。

“嗯，是枇杷树。你走之后没多久，村里又引了一批新的优质树苗，说是抗病，果更甜。我……就要了一棵，栽在了这个院里。”

“好啊。”她笑了，手指拂过橘猫柔的耳朵，“那……还叫它‘绿茶’吗，阮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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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侧过看着蒋珞，“我亲手栽的哦。挖坑，培土，浇。”

忽然，她的目光被院角一引了。

她忽然笑了笑，“然后有一天，我看着它已经颇有些模样的树冠，脑里不知怎么，突然就冒了归有光《项脊轩志》里的那句话‘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橘猫仿佛听懂了是在叫它，又“喵呜”应了一声，蹭得更起劲了。

翌日清晨，天光清澈。

星星睛一亮了，想去接，又有不好意思，回看看自己妈妈。吕贵芳连忙说：“茵茵，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玩。”

“当然。”她故意板起脸，里却满是笑意，“你看它这副样，赖在你脚边就不走了，多会撒，多‘绿茶’。”

光掠过树梢，在两人脚边投光影。

阮丛看着那只在蒋珞手舒服得直打呼噜的橘猫，又看看蒋珞中促狭的笑意，无奈地摇，自己也笑了。

蒋珞的心猛地一揪，手指不自觉地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