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圆满

阮丛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一步步走过来。在蒋珞的注视，她走到床边，伸手臂，将还半弯着腰的蒋珞揽了怀中。

“后来，邱栋……他哥哥去了，但他还在外面。他不知从哪儿……到了一些照片。”林知韫继续说，“是你和珞在一起时，比较……亲密的照片。”

“珞……”林知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一句话也没再说，拿起那瓶酒，就对着瓶……了去。邱栋就坐在对面，慢悠悠地了一支烟，笑着看她喝……那本不是喝酒，是往胃里倒刀……她喝到一半就吐了，吐得天昏地暗，可她又接着喝……最后，她就……就倒了，是仓库附近一个捡废品的老人听见动静，觉得不对，叫了人来，才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急胃血，差就没救过来……后来转到市里，胃被切掉了一分……”

所有事安排妥当，她终于走向蒋珞的病房。

去单位，主持了一个短会，将未来几天的工作代清楚。去医院茵茵，陪着小姑娘打针，温柔地哄她吃了些东西，守着她睡着，低声与护工细细叮嘱各项事宜。

看到阮丛的刹那，她微微怔了一。

而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在心里，曾有过那么多的怨恨。

全的血仿佛瞬间冻住，又在一刻疯狂逆。

推开病房门时，蒋珞刚输完最后一袋，正背对着门，微微向前倾，在床柜上寻找着什么，似乎是准备换病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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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墙，缓缓坐去，蜷缩起来，放声大哭。

阮丛不知自己在消防楼梯间的角落里蜷缩了多久，直到察觉到了四肢有些麻，她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

回家，洗漱，换上衬衫与西装，将挽起。镜中的她，又恢复了那个练、沉稳的阮校。

听到门响，蒋珞回过。

这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手臂环过她瘦削的肩背，收得很。阮丛

蒋珞恍惚了一瞬，仿佛时光倒，又见到了山梁村那个眉宇间带着理想与倔的年轻书记。她的停顿住了，目光一时未能从阮丛上移开。

前的阮丛，一笔的正装，前那枚党徽在光折光芒。

原来蒋珞不是不了，不是退缩了，而是用这样方式，替她扛了所有算计和报复，为她劈开了一条生路，然后独自带着一伤病，消失在茫茫人海。

严谨，端方，一丝不苟，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想嘶喊，却不任何声音；她想冲去，双却像了铅，动弹不得。

“他写了举报信，连同那些照片的复印件，一起寄给了你的上级单位，还有当时考察你的工作组。”林知韫闭上了睛，仿佛又看到了当时蒋珞惨白的脸，“信里说得很作……不仅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还说你是利用这关系，让珞为你违规办事……要求取消你的评优资格，还要向纪委反映，彻底调查你，更要……把那些照片公开，到网上，让你败名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在阮丛的心上。

她走回病房门，却没有去，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里面安静躺着的人，然后转离开。

“珞知，如果只是取消评优，你或许还能承受。但如果那些照片公开，在那个环境里，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理想，你心心念念修的路，你父母的心血和清白……就全完了。不只是事业，你可能……连正常生活都……”林知韫的声音哽了一，“她没办法。她偷偷去找了邱栋谈判，瞒着你。地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邱栋承认了，东西是他的，信是他写的。他说他可以暂时压照片，不到网上去，但他要你立刻山梁村，永远别再回来，而且要你亲承认，所有的事都是你为了政绩胡搞，把他哥哥害去的……”

原来……原来那场让她痛彻心扉的离别背后，是这样令人窒息的真相。

“珞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她只求他放过你，不要把照片公开，说你走到那一步不容易……邱栋不答应，他说他哥去了，他也咽不这气，必须有人付代价。最后谈来谈去……他说，照片和信他可以暂时扣，但……”

阮丛的前一阵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胃翻搅着剧烈的恶心。

大的痛苦、自责、悔恨，还有对邱栋、对那段过往的恨意，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昏暗肮脏的仓库，看到了蒋珞独自一人面对邱栋那张恶心的脸，看到了那瓶酒……

林知韫的声音开始抖，带着恐惧和愤怒：“但他拿一瓶酒，他说，只要蒋小有胆量，在他这支烟完之前，把这瓶酒喝完，一滴不剩，他立刻把照片和底片当着她的面来，举报信也亲自澄清。如果喝不完，或者吐了……他就立刻把东西上网。”

阮丛的呼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