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藏好

蒋珞没有动，任由阮丛从后面抱着自己。

直到那崩溃的哭声渐渐转为泣，她才握住了阮丛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阮丛的手心很凉，蒋珞用温柔的力，将那双箍得死的手，从自己腰间剥离开来。

然后，她转过。

月光洒在阮丛脸上，照亮了她红的眶，和那双被泪洗过后、漉漉的睛。

蒋珞静静地凝视着她，心底那想将人拥怀中的冲动，汹涌得几乎要破膛而。

阮丛意识地偏过，回避着她的目光。

蒋珞看着她这逃避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俯向前，轻声问，“那，除了歉……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了吗？”

阮丛懵懂地抬起，泪朦胧中，对上蒋珞那双。

蒋珞看着她的睛，缓缓地问，“你是苒苒，对不对？”

她问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质问的意味，连神都是坦诚的。

阮丛漉漉的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本能的警惕。她退后了半步，“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意外知的。”蒋珞立刻摇，有些急切地解释，“是巧合，还有……关心则。”她顿了顿，目光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但是阮丛，我现在想听的，不是我从别人那里拼凑来的故事。”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近到能看清彼此中映着的月光，和那翻涌的、未说的绪。

蒋珞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阮丛脸上，不躲不闪，像月光一样既清亮又包容，“我想听你告诉我。阮丛，亲告诉我。”

“我想了解你，”蒋珞的声音更柔和了些，“想知你的秘密，你的心事，你的底线。”

她微微了一气，望向远夜中的山峦廓，又看回阮丛的睛，声音里很是自责：“这样，我才不会像今天这样……在什么都不知的况，就自以为聪明地找到了那条‘正确’的路，却莽撞地……”她的话语哽了一，“踩到了你最疼的地方。”

她轻轻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还傻乎乎地站在所谓的‘正确’那边，怪你为什么……不肯往前走。”

阮丛没想到，蒋珞会这样说。

她说，我想听你告诉我。

她说，我想了解你。

蒋珞就这样，一步步地，不仅走了这片埋葬着她至亲的山坡，也走了她锁多年、荒草丛生的心。

那么温柔，又那么珍重。

这觉，让她想起那天从快要散架的梯上跌落时，被蒋珞从后稳稳接住的时刻。

“对……”阮丛了一夜风，试图压住再次翻涌的哽咽，想说得清楚一些，“我是刘艾苒。刘茂松和阮秀菁……是我爸妈。他们是很优秀、很优秀的桥梁工程师。”她抬起手，指向远黑暗里的山峦，“这条路……从勘探到设计，凝聚了他们全的心血和希望。”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去，“可后来了事故……很大的事故。不只是天灾。后来调查才知，当时有一分筑路材料被人暗中以次充好……赶上几十年不遇的暴雨山洪，路基承受不住，生了大规模塌陷。我爸妈当时就在最危险的路段……为了抢心数据和救被困的工友，没能跑来。一起没的……还有好几个跟着他们了很多年的叔叔……”

她闭上了睛，密的睫被泪浸。

“我那时候……刚上初中。事故之后，一切都变了。学校里，总有人指指，说我是‘灾星’、‘扫把星’，说‘她爸妈修的桥塌了，压死了人’……我试过解释，可没人听。后来，实在念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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