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香兰看了看秦氏脸，亲手奉上一杯茶。她方才便听到外动静，料定是了了不得的事，否则秦氏万不会刚祭了祖便大动戈，半夜过来喧哗。过片刻果然有两个婆来，命她们一概不准动，只能坐在屋里等着。菱心里嘀咕，小鹃想去打听，可见着两个婆铁面无私的脸，便打消了念，不敢轻举妄动了。

香兰见秦氏面不善，心里暗自警醒，奉了茶便在一旁站着，一声不吭。

秦氏看了香兰一，冷冷：“你好大的架！我可禁不起你奉的茶，免得让人还说我一把年纪还轻狂。”

香兰心知秦氏原就不喜她，加之她自从府，至今未给秦氏见礼，故听秦氏这番话心里也不恼，隻低了不声。

秦氏问：“楼哥儿这几日可好？”

香兰字斟句酌：“我总也瞧不见大爷，应是好的。”

秦氏立起眉：“莫非你不是近伺候的？什么叫‘应是好的’，糊我呢！”

香兰：“大爷天不亮就起床练武，夜里总是过了三更才从书房回来，梳洗就睡了。我与他说不了句话，瞧着倒是神健旺。”这一番说得倒是实，只是林锦楼每每回来都会跟她扯东拉西的说几句，讲些什么“先锋骑”、“鸳鸯阵”、“矛十八式”等，香兰一来不明白，二来没兴趣，隻当个摆设听着；后来林锦楼也说说他手底的铺的帐和军队的费，香兰只是惊诧于林锦楼往来生意暴利和军队销惊人，却也不敢多问；再后来林锦楼也聊些雅的，什么书法名家，山的名画，勾得香兰倒是有意说上两句。可话题一拐弯就变成哪家的小戏会唱别致的新曲，哪个青楼魁又会唱什么艷的小调儿，还迫香兰学唱两句。香兰好容易起来的谈兴便化成了青烟，日后林锦楼再同她说话儿，她便敷衍应对罢了。

秦氏双目如电，看着香兰，似笑非笑：“你可是个伶俐乖的猴儿，打量我不知呢！”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月一，：“你又不是那等不得，只在外屋里上夜的丫鬟。谁不知如今楼哥儿看你顺，他跟你说不得句话，骗鬼不成！”

月咬了嘴。手在袖里攥成一团。

香兰心中大异，暗：“这屋里定有秦氏的线，月被林锦楼收用过的事，秦氏也竟然一清二楚。”心里又警醒了些，：“不敢骗太太。事果真如此，太太若不信，隻问莲心、书染她们。我得了闲儿也不过是些针线，偶尔画两张画儿打发时间，在后院转转，连园都少去的。这样闷的也不讨大爷十分喜，他有话儿也不同我多说。”

林锦楼素来喜乖巧嘴甜的，秦氏倒是信了些。仍冷笑：“我瞧你伶牙俐齿得，可不像个闷的。”

香兰知这个时候说多错多，秦氏是厌恶了她，所以她什么皆是错的，倘若辩驳两句。反而让秦氏气上加气。便不再说话，只在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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