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 ? 烟火人间

翌日清晨，枕泉堂洒满金澄澄的朝。空气中浮动着初夏将临前特有的、清新微的气息。

夏侯靖比平日醒得更早些，侧卧着，以手支颐，静静凝视旁仍在熟睡的凛夜。晨光勾勒着那人清瘦的侧脸廓，睫安然垂落，呼轻浅。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俯，在凛夜额间印一个吻。

凛夜睫微颤，缓缓睁开，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汽。对上夏侯靖笑的凤眸，他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两人过分亲近的姿势，耳泛红，意识想向后挪动。

「躲什么？」夏侯靖低笑，手臂一揽，将人又带回怀中，温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早啊，夜儿。」

「……早。」凛夜低应，仍有些僵，却未再挣扎。

「今日天气极好，」夏侯靖，指尖绕着他一缕墨髮把玩，「听闻山脚小镇逢五有集市，甚是闹。我们去瞧瞧，如何？」

凛夜抬看他：「你的伤……」

「已无大碍了，御医昨日不也说适度走动有益？」夏侯靖挑眉，语气带上几分诱哄与期待，「整日闷在行，便是仙境也腻了。去受一人间烟火气，换换心境。就当……陪为夫散散心？」

他凤眸灼亮，神竟有些像渴望门玩耍的少年。

凛夜与他对视片刻，心微，知他这些时日确是憋闷坏了。略一思忖，小镇不远，地势平坦，若不多劳累，倒也无妨。便了：「好。但需谨慎，勿要太过引人注目。」

「这是自然。」夏侯靖见他答应，笑容愈发灿烂，迅速起，「我们扮作寻常富家弟与其……夫人，只带秦刚与另一名得力侍卫跟着，混人群，绝不张扬。」

他说「夫人」时，刻意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凛夜。

凛夜脸一，别开视线，起更衣，懒得理会他的调侃。

两人换了装束。夏侯靖一靛蓝云纹锦缎直裰，腰繫玉带，同方巾，虽是寻常富家公打扮，但眉宇间的英气与久居上位的气度仍难以完全掩盖，只是收敛了锋芒，显得俊朗温文。

凛夜则被夏侯靖亲自挑了一月白绣淡青竹纹的领衫，外罩一件轻薄的烟灰纱氅，墨髮以一素银簪半束，其余披散肩后。这装扮清雅秀致，略显中，既可视作俊秀公，亦可模糊地认作衣着简洁的年轻夫人。夏侯靖对此颇为满意，执意要他如此穿着。

秦刚与另一名唤作墨七的心腹侍卫，皆换了寻常家仆的灰布短打，收敛一悍之气，低眉顺跟在后。四人乘坐一辆外观朴素的青帏车，低调地了行侧门，往山脚小镇驶去。

车辘辘，车厢，夏侯靖一直握着凛夜的手，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挲他虎的薄茧。「张么？」他低声问。

「有何可张？」凛夜望着窗外飞掠的景，淡然。

「也是，」夏侯靖笑，「我家娘见过大风大浪，区区市集，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为夫想着，这或许是你我第二次……如同寻常夫妻般，携手逛市。」

约莫半个时辰后，车在小镇外的僻静停。尚未车，喧闹的人声、各叫卖声、香气便已隐隐传来，扑面而来一鲜活烈的市井气息。

四人车，夏侯靖自然而然地再次握住凛夜的手，牢牢扣在掌心。「跟我。」

他低声叮嘱，凤眸扫过前人如织的街，神间多了一丝本能的警觉与保护姿态。

小镇的集市沿着主街铺开，两侧摊位鳞次栉比，绸布、山货、农、锅碗瓢盆、时令果蔬、小吃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赶集的乡民、货郎、镇上居民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熟人打招呼声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响。

夏侯靖牵着凛夜，缓步这片喧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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