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上，看着凛夜将一切布置妥当。他故意将右臂垂在侧，脸上几分恰到好的疲惫与虚弱。

「夜儿，」他唤，声音带沙哑，「为夫这右臂……午后练剑似乎又牵扯到了，此刻举箸乏力，隐隐作痛……」他皱着眉，看向小几上的玉箸，又看看凛夜，神带着期待与一丝可怜兮兮。

凛夜正盛汤的手一顿，抬看他。那张俊无俦的脸上，眉微蹙，凤眸半阖，也似乎淡了些，倒真像那么回事。但凛夜与他相日久，岂能不知这人惯会得寸尺、装模作样？尤其在某些方面。

他心中明镜似的，却也不戳破。毕竟，这人伤势初愈是事实，午后练剑牵扯也是事实。他沉默地端起那盏温度适中的药膳羹，执起玉匙，舀起一勺，送到夏侯靖边。

「小心。」他声音平静，听不绪。

夏侯靖中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顺从地张住。羹汤鲜醇厚，药香与材本味完合，温地咙，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满足地眯起，嚥后，却不急着吃一，而是忽然伸左手，指尖轻轻碰了一凛夜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执匙的。

「娘上，沾了汤。」他低笑，指尖暧昧地挲了一那柔的，然后收回，放自己中了，凤眸灼亮，「嗯，果然更甜。」

这骨的调戏让凛夜脸上刚刚褪的意又轰然烧起。他瞪了夏侯靖一，那光潋滟的眸因羞恼而更显明亮，波转间媚横生。他抿了抿，没理会他的胡言语，执意又舀起一勺汤，这次直接递到他嘴边，意思很明显：专心喝汤，少耍样。

夏侯靖见好就收，乖乖喝了第二。但第三时，他又故技重施，不过换了个方式——他住勺，却不急着鬆开，而是用尖轻轻过勺沿，目光却一直锁着凛夜，神勾人。

「……」凛夜被他看得心慌意，手上动作却稳稳地没洒汤。他觉得这餵的过程，简直比煎药施针还要耗神。

一盏羹汤，就在这般餵、调戏、羞恼、再餵的循环中，慢吞吞地见了底。用罢羹汤，还有小菜。夏侯靖依旧是那副「右臂乏力」的模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凛夜的服侍。

餵间隙，凛夜搁玉箸，想为他添些茶。手刚伸，却被夏侯靖一把握住。他的拇指指腹，带着薄茧，缓慢而细緻地挲着凛夜右手腕侧那片光的肌肤。

夏侯靖低垂着，似在专心把玩那截手腕，语气状似随意地嘆：「这腕空落落的，瞧着总不习惯。往日那对玉玦贴着，凉沁沁的，手生温，倒有镇静安神之效。」他说着，抬起凤眸，目光锐利却又柔和地锁住凛夜的神，彷佛不经意地问：「说起来，近日也未见娘佩，可是收在别了？」

问题再次被提起，且这次的语气更为自然，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探询。

阁温的空气彷佛凝滞了一瞬。

凛夜被他握着手腕，能清晰受到他指腹挲的力与温度。他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如同平静湖面被投一颗小石，漾开极细微的涟漪。那涟漪里，有瞬间的慌，有一闪而过的痛楚，但很快都被行压，恢復成一派沉静。

他垂帘，避开了与夏侯靖的对视，目光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太多绪：「近日浴疗药池，汽蒸腾氤氲，动作时也难免幅度稍大。那玉玦虽非极致细，却也是夫君所赠之心之，怕不慎磕碰了，或是被药汤汽侵蚀了光泽，便暂时收起来了。」

他说着，手腕微动，不着痕迹地、却又定地将自己的手从夏侯靖掌心了回来。然后转，端起茶壶为他斟茶，动作畅自然，彷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与手只是无心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