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狰狞疤痕格外刺目。他侧着脸，枕在手臂上，凤眸半阖，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凛夜的一举一动。

凛夜已换上一更为素净的浅灰窄袖常服，墨髮全束起，一段白皙优的后颈。他神沉静如，眉目间不见丝毫妩媚，唯有全然的专注与一令人心安的稳定气场。他先以手指在夏侯靖背几位附近细细压探查，确定气血淤滞的位置与程度。

「会有些酸胀，忍一。」凛夜低声提醒，声音平和。他取一细如的银针，在烛火上极快地燎过，然后左手拇指准确压在夏侯靖肩胛侧的「天宗」附近，右手执针，稳稳地刺。

他的动作果断而准，针浅恰到好。银针没肤，夏侯靖只觉到一轻微的刺痛，随即是一明显的酸胀自针扩散开来，与伤原有的不适混合，带来一奇异的通畅前的滞涩。

凛夜神不变，指尖轻捻针尾，或提或，手法娴熟。接着，又在「肩井」、「曲垣」、「秉风」等几相关位依次针。每一针都稳准无比，显他对此的通绝非泛泛。烛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睫在投细密的影，那张清俊尘的面容此刻彷佛笼罩着一层属于医者的、圣洁而理的光。

夏侯靖静静趴着，受着针刺传来的酸麻胀渐渐连成一片，在凛夜的手法引导，原本凝滞的气血似乎真的开始缓缓动，伤的酸胀也随之减轻。的舒适与视觉上人专注的模样，形成双重的愉悦。

然而，这般静卧不能动弹，人近在咫尺却只能观赏不能亵玩的状态，对夏侯靖而言，渐渐变成另一煎熬。

夏侯靖静静趴着，却将脸侧向凛夜的方向，颌枕着自己迭的手臂。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凛夜低垂的眉与轻颤的睫。他目光连，忽然闷闷地开：「娘……」

「嗯？」凛夜正专心捻动银针，也不抬。

「为夫在数你的睫。」夏侯靖语气里带着百无聊赖的认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光我瞧见的这一侧，便已数了百来，纤密，犹如鸦羽。」

凛夜捻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随即恢復如常，彷佛没听见这无聊的调侃。

夏侯靖却不放过他，继续嘆气，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即是空，空即是……佛祖这话，如今为夫是有会了。娘就在侧，衣带微鬆，墨髮垂肩，侧颜如玉，为夫却只能这般趴着，动弹不得，岂非人间至酷之刑？」他刻意将「衣带微鬆，墨髮垂肩」说得又慢又清晰。

这，凛夜的耳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终于抬眸，瞥了夏侯靖一，那神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意，手却依旧稳稳地控制着针势。「夫君伤的是肺，牵连经络，非是。既无恙，不若静心宁神，合疗效更佳。」

「无恙，正可用以讚娘医术超，针如神，貌心善，乃天第一等妙人。」夏侯靖从善如，嘴利索得很，凤眸斜睨着凛夜泛红的耳廓，笑意更，「只是这讚之词到嘴边，无倾诉，堵得为夫心也发闷，恐不利于气血通啊。」

「……」凛夜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脆不再理会，专注于手中的针。只是那红从耳蔓延到了脸颊，在烛光显诱人的粉，抿的也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无奈又笑的弧度。

施针需静卧留针约一刻钟。这期间，夏侯靖果然恪守本分，没再动，只是那目光如同实质，始终连在凛夜上，看他调製待会儿要用的药膏，看他整理针，看他偶尔望向窗外神的侧脸……每一，都彷佛带着钩。

时间到，凛夜手法轻巧地一一将银针取。针起，只有极小的红，很快消散。他将针消毒收好，然后取过那盒刚刚调製好的、散发着温气息与郁药香的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