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 ? 力不从心

仲的晨光已带了几分意，清澈地洒在西山行东侧的小型演武场上。这片以青石铺就的场地平日少有人至，四周古木参天，显得幽静而肃穆。夏侯靖着一袭便于活动的玄青劲装，墨髮以冠束起，额前无一丝散。他静立于场中，手中握着一柄未开锋的练习用剑，剑映着日光，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姿依旧如松，那张俊无俦的脸庞在晨光廓分明，剑眉微蹙，凤眸专注地凝视着前方的虚空，彷佛在回忆昔日挥洒自如的剑招。然而，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握剑的右手手指因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呼也比常人稍显浅促，那是重伤初癒、元气未復的迹象。

凛夜静静立于演武场边缘的廊檐，一素雅的月白常服，墨髮简单束在脑后。他没有声，只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场中那抹玄青影上，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与专注。晨风拂过，扬起他几缕散落的墨髮丝。

夏侯靖一气，试图沉腰坐，起手一个最基础的剑招起式——「苍松迎客」。动作甫一展开，他的眉便拧得更。记忆中畅如的招式，此刻却滞涩无比，手臂彷佛了铅，挥动间牵扯到右伤，传来隐隐的酸痛与无力。剑锋划的轨迹，失去了往日的凌厉与准，显得虚浮而勉。

仅仅是将一最简单的门剑法演练到三分之一，夏侯靖的额已渗了细密的冷汗，在光闪烁着微光。他的呼愈发急促，膛明显起伏，脸也从初时的平静转为一用力过度的红，随即又透虚弱的苍白。那总是微勾、带着自信或戏谑弧度的角，此刻抿成一线，颌线条绷得死。

「咳……」他试图行完成一个旋刺剑的动作，间却抑不住发一声压抑的闷咳，剑势随之一，脚步竟踉跄了一。

「夫君！」廊的凛夜忍不住低呼声，意识向前踏一步，手指攥了侧的廊。

夏侯靖却猛地抬手，一个制止他过来的动作。他稳住形，几气，试图平復翻涌的气血与那从心底升起的、令人烦躁的虚弱。他不信邪，凝神聚力，再次尝试一个略需爆发力的上挑动作——

「铛啷！」

一声清脆却刺耳的金属撞击石板声响起。剑竟在他发力至半途时脱手飞，在空中划过一无力的弧线，跌落在他前三尺的青石地上，弹了两，最终静止不动。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一片死寂。

夏侯靖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剑后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低垂着，玄青劲装的背被汗濡了一小片。晨光照在他上，却驱不散那骤然笼罩来的、重得化不开的郁与挫败。他俊的侧脸线条僵，凤眸死死盯着地上那柄躺倒的剑，眸中翻涌着震惊、不甘、恼怒，以及一丝藏的……自我怀疑。

曾几何时，他执镇岳剑，剑光如雪映寒潭，三尺青锋所指，殿前武士亦须屏息凝神，方能接他七分功力的一招半式。那时他姿如松，气势如岳，是这九重阙中不言自威的年轻帝王，剑虽不常鞘，然锋芒暗藏，无人敢轻撄；曾几何时，他剑指江山，以无匹的武力与威仪震慑朝野。可如今，连一柄未开锋的练习剑都握不稳了吗？

这，难真的被那一剑毁到了如斯地步？

无边的晦暗绪如同冰冷的，瞬间淹没了他。

光依旧明媚，他却彷佛置冰窟。

就在这时，一清瘦的影无声地走近。月白的衣角映他低垂的帘。

凛夜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伸那双骨节分明、修却不失力量的手，平静地将那柄剑从地上拾起。

他没有立刻将剑递还，而是先走到一旁，取过早已备好的温布巾和一杯清。他回到夏侯靖边，先将杯递到他边，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柔和，却带着抚人心的力量：「夫君，先喝。」

夏侯靖结动，没有抬，就着他的手喝了几。温泽了涩的咙，也稍稍冲淡了心的窒闷。

凛夜这才用布巾，极轻、极仔细地为他拭去额、颈间的冷汗。他的动作温柔而自然，彷佛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完这些，他才双手平托那柄剑，递到夏侯靖面前。

「剑者，百兵之君。夫君伤及肺腑元气，经脉气血犹如涸之河床，骤然引动，自然滞涩无力。」凛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刻意的安，只是陈述着医理事实，却奇异地能让人听去，「此非剑术生疏，亦非骨朽坏，实乃本源受损，恢復需循序渐，最忌急于求成。」

他望着夏侯靖依旧绷的侧脸，继续：「御医早有言，三月不可动武，只宜缓行、吐纳、活动络。夫君今日能演练至此，已是恢復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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