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疏淡的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夏侯靖」的偏好与印记，平添几分生动与别样的风。

左眉画毕，夏侯靖仔细端详片刻，似乎颇为满意，角微勾。接着，又如法炮製，开始描画右眉。同样的缓慢，同样的珍重，同样因力有不逮而生的微颤与缠绵。

整个过程耗时颇久。当最后一笔落，夏侯靖轻轻搁眉笔，依旧托着凛夜的，微微拉开些距离，仔细审视自己的作品。

只见镜中之人，双眉如远山黛，线条畅而秀逸，只在眉尾那细微的上挑，洩了一丝被心修饰过的、独属于某人的痕迹。衬着那双因闭等待而显得格外温顺、此刻正缓缓睁开的清亮眸，与脸上未褪的动人绯红，清冷的气质中竟透一惊心动魄的、被呵护疼后的柔。

「如何？为夫的手艺，可还得娘的？」夏侯靖低笑问，目光却舍不得从那张脸上移开。

凛夜望向妆台上的铜镜，镜中映的容颜，确实与平日自己描画的有些许不同，更緻，也似乎……更柔了些。他心泛起细密的甜意，面上却故作淡然，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然而，他转回，看向夏侯靖时，却见对方额角竟沁了一层薄汗，执笔的右手也因用力过久而微微发颤，被他不动声地收回袖中。凛夜心那甜意瞬间化为心疼。他抬手，用袖轻轻拭去夏侯靖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责备与无奈：「说了让你莫要逞。不过是画眉，我自己来也是一样。」

「不一样。」夏侯靖握住他为自己拭汗的手，贴在脸侧，凤眸望他底，「为娘画眉，是为夫的乐趣，也是……权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柔了些，「看着你眉间有我的痕迹，我便喜。」

这话说得直白而，凛夜脸「轰」的一更了，想回手，却被握得更。他只好垂睫，避开那过于灼的视线，轻声嘟囔：「歪理……」

夏侯靖但笑不语，只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挲着那细的手指，目光却再一次，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空无一的右腕。

阁温馨缱绻，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成了这份亲密的背景乐章。

雨了整整一日，夜后非但未停，反而变本加厉，伴随着阵阵雷与闪电。雷声轰鸣，时而彷佛就在炸开，震得窗櫺嗡嗡作响。银蛇般的电光撕裂黑的夜空，瞬间将室照得惨白一片，又迅速归于黑暗。

夏侯靖因伤是贯穿剑创，伤及骨，每逢雨冷天气，伤的旧患便会隐隐作痛，似是骨里钻去了寒之气，绵绵不绝地折磨着神经。这痛不尖锐，却极穿透力，让人辗转难眠。

夜时分，又一惊雷炸响。夏侯靖从一阵钝痛中醒来，眉微蹙，意识地想去右伤，却在动作前，先察觉到了旁的异样。

怀中的人，绷着，并未如往常般沉睡。

夏侯靖立刻睁开，借着窗外时隐时现的闪电光芒，看向枕畔的凛夜。